浪漫心事

路伯扬 散文 爱情滋味 2003-11-29 03:31 责任编辑:阿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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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嫩绿爬满枝桠,而嫣红染遍了山坡;当春天成熟得很妩媚,风儿也醉得很温柔的时候,我总喜欢一个人跑到山上,静静地想一些往事。有时,不知不觉就到了黄昏。满天辉煌的红云是凝固的篝火,夕阳是这篝火的最亮处。晚霞簇拥的夕阳庄严又如封建时代的帝王。而山顶独立的我,象一支红蜡烛,插在天地间。

这个忙碌的时代里喜欢看风景的人已经不多;会感受风景的当然更少;而能与我有同样感受的只有一个,这就是我的朋友阿禧。而阿禧,随着我的求学远游,也已经成为往事,成为回忆,成为那些暮春时节在我脑海里萦绕缠绵、挥之不去的倩影。

每个月下独酌的日子,都回怀念起有她的往日。

常常是晴朗的夏夜,不忍心辜负那满天的星光,还有象摇篮曲一样、让人想起童年的蝉鸣,便不管那黑色七月的威胁,走出教室。而在院子里,总会遇见先我而来的阿禧。那一刻,心中便有一丝慰藉油然而生--世间也有痴似我者。我们感受着夜色的神秘,用手敲着每一颗星光,仿佛象克莱德曼一样弹奏《星空》。每当看到一颗流星,我们总是为自己的幸运快乐,又为它的流逝惋惜--传说中那是古美人的眼睛,看见它的人是幸运的人。最后,我们总是不约而同地发觉夜色已经阑珊。那时的心境,在淡淡的喜悦里总有一些忧虑,一些甩不掉的牵挂--毕竟我们从现实中逃出来,还要回到现实中去。

我们最爱的,是有满天火烧云的黄昏。火烧云,我深爱这个名字,而且愿意象它一样用燃烧来换得辉煌。我与阿禧站在山巅与辉煌的天空之间,彼此感到彼此的心胸都开阔极了,纯净极了。我们不屑于谈那些目光短浅的同学,不屑于谈那些阿谀拍马的红人儿,不屑于谈那些自命清高的编辑,总之,每一种庸俗的人,都不配在此情此景中出现。我们谈的,是李白的豪情与浪漫,是海明威的自负与才华,是惠特曼的真挚与博大,是将军的坚毅,是凡人的追求,是真,是善,是美,是人世间的精华所属。有时,我们也会争论。阿禧喜欢李清照,而我当时正是豪情万丈,认为世界上没有人做不到的事,所以就不分青红皂白地反对这位女词人的消沉。阿禧喜欢温庭筠、李煜,而我厌恶温庭筠词中那位美人的慵懒;至于李煜,我当时只肯定成功的人,讨厌唉声叹气的人。我们正各执一端的争论,阿禧蓦地打断我,说我们两个象插在天地间的两根红蜡烛--刹那,我感到此刻的天地是如此广博,人间是如此静穆,世界上只剩下山、海和我们。

感情太真,所以分开的遗憾是如此明显;但只要情真,又有什么遗憾不能弥补呢?

如今,暮春的黄昏也有满天的火烧云,我却站在另一个山巅。天地间的红蜡烛只剩下一支,阿禧,我只能用回忆邀你来我的脑海,来温柔我沧桑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