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生日
读了这些文字,带给我一丝丝感动,生命延续着,于是有了生日之说,年幼时未过的生日,唯一收到的围巾却不是自己喜欢的,后来孩子们为我过了第一个正式的生日,有了第一个生日蛋糕,心里的甜蜜和感动阵阵袭来。再到后来有了孩子,才懂得了做母亲的辛苦和幸福。也感谢母亲带给我们生的权利。问好作者,祝创作愉快。
办公室里,有一束粉色的百合,娟秀地舒展在颈瓶里,淡淡地散着香。
抬眼,便能瞥见,低眉,便能嗅着。
花瓣,六枚,如喇叭,由蕊而外,微微地卷曲着,渐粉渐深,有星星的黑斑点随意地散着,告诉你它曾经的风雨历练……
是生日的时候贴心的朋友精心挑的,花语是“祝你一切顺利!”
心绪凌乱时,我便会静静地凝望,凝望中,流年里的那些丝丝缕缕的光阴,便会在耳畔轻轻浅浅地吟唱……
桂花飘香的时候,月亮圆了,我的生日也就到了。
我是长女,落地的那天,母亲便添了习俗的顾虑,没曾想,一家之主的奶奶拍着巴掌给我定了性。
“老大是个闺女,好!可以帮忙家务活,还能带带下面小的”
一句话,母亲算是暂时地安慰了,而我的满月酒,却无人提起。
后来,妹妹来了,奶奶有些恼,埋怨着妹妹跑得太快,丢了祖宗的家伙,便走了,母亲很伤心。
在弟弟没有来到的日子里,妹妹便是最小的,许是因为奶奶的冷落,许是因为小,又因为她的成绩的确好,父母对她的疼爱似乎多些。
我是不记得自己的生日的,父母好像因为忙也记不住,但妹妹的生日却总是能记得过的。妹妹生日的时候,母亲会煮上一个鸡蛋,父亲还会买些糖果子,一家人围着小木桌。妹妹咯嘣咯嘣地嚼着硬硬的糖果,津津有味地吃着鸡蛋,而我虽馋着美食,却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埋头做作业,识趣地不看。
“你看你,都说你成绩好,咋就没考过100分,你看你妹,语文数学双100呢”父亲唠叨。
是啊,我是没考过100分,因为粗心,总是被扣分。父亲这样数落时,我只觉得惭愧,低着头,悻悻地就溜走了,但心里隐隐地觉着有些委屈,不敢说,更不敢提过生日的事,只能忍着。
十岁的时候,生日已然是我不再奢望的念想。
那天,放学回家,母亲笑眯眯拿出一条长长的围巾,是那时流行的,黑色的底子上间隔地嵌着红红的绒线,亮闪闪的金丝点缀其中,围在脖上,两边的线穗儿地柔柔地蹭着脸。
“珍丫头,这是你爸帮你攒的生日礼物,你爸说你巴望的很呢!”母亲满心欢喜,“五元钱,贵着呢”母亲有些心疼的样子。
我捧着围巾,说不出话来,原来,父亲是疼着我的!我喜呀!
可是,那条的围巾,实在不是我喜欢的颜色。小姑娘儿,总是会对些艳丽的色彩情有独钟,黑色,在那时的我看来应该是老气横秋的,是大人们的颜色,我是小小年纪呀。心里这样想着,却不能说,只晚上躲在被子里偷偷地哭,心里恨着那个帮我捎买围巾的叔叔,毁了父亲的心意。
冬天来到的时候,我一直不戴围巾,母亲以为我舍不得,就极力地劝说,父亲也说。为了不扫他们的兴,我出家门的时候就戴上,离了母亲的视线,就取下装在书包里,所以,很久了,围巾还和新的一样,母亲还以为我爱护的好呢……
那是我第一次的生日礼物,是嗮在童年阳光下暖暖的温情和孩子气的忧伤。
回首,张望。
那是我为人师的一段青葱岁月。
离着家的一个人,总是会有些耿耿于怀的乡愁,生日,乡愁就会更浓些。
至今,我都不知道那个生日祝福,班里的那帮孩子们是如何策划的,也不知道,那个像哥一样的班主任是如何默许的。
那是傍晚的时光,火烧一样的云晕染在西边的天际上,我正在办公室批改着作业,班里几个男孩子嘻嘻笑地就闯了进来,将我推搡着到了教室,进了门,我就惊呆了:
教室被匠心地装扮了!
红红绿绿的彩纸带别致地摇曳在日光灯上,四周的墙壁上缤纷着色彩艳丽的气球,三五成群,象盛开的朵朵的莲。桌子圆形地渐次围着,上面放了一个大大蛋糕,黑板上是粗粗的粉笔斜体:生日快乐!孩子们见我进来,嚷着生日快乐,便涌着将我围在了中央。
那天,那帮孩子笑着,跳着,闹着,欢喜地为我表演着他们所能展示的极尽的才艺:魔术,唱歌和小笑话……
那是我第一次很正式的过生日,也是我第一次品尝生日意义的蛋糕,那群清澈单纯的眼睛,那些稚嫩甜蜜的话语,将我的乡愁悄悄地淹没,而那个像哥一样的班主任静静地站在一旁,只微微地笑……
那个清秋的傍晚,那个天空中有火烧云的清秋的傍晚,很温暖。我,就在那样温暖的呵护中,满眼的清澈,满脸的透明和满心的云淡风轻。
多么美好的时光啊!
渐渐地,日子变的繁杂和忙碌起来,平凡的若水一般无声无息地流逝,生日,已不再是热烈的盼望,后来……
女儿出生的那天,下着雨,那场雨,在四月的阳天里,急促而又疯狂,整个城市几乎被暴雨吞没。我在产房里,吃力地来回,伴随着阵阵疼痛的,不是孩子即将出世的喜悦,而是对母亲针锥一般的疼爱。我想着在那个桂花飘香的八月,在那个贫而又瘠的岁月,母亲是在怎样的疼痛里给了我生命,我拼命地揣摩,拼命地用疼痛去捕捉母亲的每一丝的疼痛,可是,我揣摩不出来,我捕捉不到,母亲从来就没有说过那是怎样的疼痛,母亲似乎是忘了,母亲似乎就没有记得过。
女儿“哇”的一声啼哭,让我忘却了所有,母亲给了我生命,我又给了女儿生命,这对生命延续的执着,让我的心在刹那间千转百回,百回千转,眼泪,就那么,那么地忍不住,忍不住……
佛说,前生五百次的回眸,换今生一次的擦肩,那,母子的血脉相连,是要回眸多少次,多少次的呢。张爱玲也说,于千万年之中,在时间的荒野上,遇见你要遇见的人,那,母女的一往情深,又要穿越多么长,多么长的时光呢。
现在,每次生日,虽然有着对年龄的惆怅和对流年无奈的叹息,但对我却越来越重要,它让我一次又一次地感受生命绽放的绝美和对母爱温暖的感激,所以,在那个特殊的日子,我总是会给妈妈一个电话,感谢妈妈用痛苦缔造了我的生命,也递延了她和父亲相濡以沫的情怀。
母亲会在听筒的那端满足地呵呵笑。
也许有一天我也会在听筒那端满足地呵呵笑……
谢谢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