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子的远游
生活难免有这样那样的繁琐,同时也会让人生出一些无法逃避的感觉,而给予自己一次放松,则是一种自我的释放。拜读紫子的心情短文,问好作者。
烦腻的艳阳天,清凉纺纱也冲刷不走每一寸皮肉被烘烤的艰熬。
在这个开始熟悉的城市里,紫子等来了第二个炽烈的夏天,又生出一去不回的任性。这样的念想似是埋伏在肺叶中的毒剂,期限一到,便要狂躁需求平稳幸福。然而,不定的界限,捉摸不透,随时待宰的羔羊般的紫子。
统共七八次的奔走,清晰记住的也只有第一次的狼狈逃离。紫子觉得半生的种种也就只有最原始时的记忆令她铭心,总归第一需要的勇敢最难的也最惊人。
当时,紫子有二十岁,太多事的年岁,她没理由不记得。将她二十年的成长里,弄得满世界烟
味的爷爷走了,难受的味道抽空地不存在了。陌生又仿佛熟悉的夫妇,从客厅柜子上的相框中走出来后,又匆匆在车轮印子里留下醒目的赤红。只两千公里外的凉子,满脸诚恳地宣布另有所爱了。深蓝色工商卡里只剩下三千多几块的生活源途……紫子原本企盼的四年炫烂大学生活也只不过是一年刚巧的完满。
冷。逼人的冷。太多的压抑让紫子崩溃后的神经一次次强烈渴求勇气恢复重整,不能判断时日长短,于是不声不响,在一个死寂的午后将自己走丢。
一个人,在拥挤的火车站,默默。看人群推搡、吵闹,紫子觉得烦累。一个卷头发的小女孩拽着紫子白色的衣扣哭了,真凶。拒绝拥抱的母亲无奈最终妥协抱走了女孩,波浪小卷发一蹦一蹦离开了紫子。紫子觉得最该为自己痛哭流涕一翻,凶狠的,并且彻底。过往的行人太匆匆,没有给她一丁点儿怜悯,仿佛不同世界的人的形态,同时存在在这么一个沉默的空间里,彼此并不是单纯的无视彼此,静态他人的世界,是真的不知道对方的存在。所以,在紫子结束哭泣时,红肿的双眼看到的依旧是清楚明白的人流滚滚,喧闹的自我。
许是哭的耗能极巨,胃部的空洞突然向她赶来,不容拒绝。紫子搜罗身上一切企图阻止它的哀号。接着的竟是无休止的呕吐欲。这是生存的困顿,紫子自己理解的,一定是自己积压了太多的心事,超乎承受的重量,太急于需要支撑的存在感,更需要呕吐的彻底发泄。她一下子痛恨这股强势的重担,傻傻自愿的无可救药。她害怕歧途,像是抽紧的皮筋,松开便意味着崩离。
她讨厌所有这些压迫的深沉,讨厌没有人可分担的踽踽。却总还有可笑的期盼:总有那么一刻相信前程,自己会没有了负累,去飞翔,轻飘地荡漾。睁眼,终究看到的是冷雨霜冻,将自己逼进沉郁的地层。
她怎么会期待下一刻的报复真正应验在自己的人生路上。于是,踏上火车的同时,紫子决定了远游,一生的,再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