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念点点青春
年轻的时候总是有着很多的事情不符合自己的心意,也总是有着很多的感情再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慢慢地变浓,曾经的那一抹痕迹,即便是有着阴暗的色彩也会因为前方的阳光而慢慢地变得美好起来。问好作者!
又是一个岁末,兜兜转转,不想去数自己已画了多少个年轮,似乎如此就可以不去考量那个称之为沉沦的季节。我想天上的星星总能数清楚的,只是需要的时间漫长了一点,也许一个人的一辈子都不可以完成,只是这样而已。没有什么是无尽的,哪怕宽阔的天空,也会有一个或许人类不能发现的边缘。什么是无穷无尽的呢?大概就是时间吧。只是,再漫长的时间,也无法淡忘所有,也不能沉淀所有。
我一直觉得我想要一种大喜大悲的生活,所以曾经一度等待着救赎自己的天使。偶尔仰望天空依然会想起那个六七岁的傻丫头,那一年,有点模糊的那一年,我对着白云许下一个又一个完美的愿望,不停地祈祷着明天,就是明天,睁开眼睛一切就会不一样:会有一座坚固的房子,会有美味的早餐摆在桌上,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取笑我长得胖,我终于过上了无忧无虑的童话般的生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终究在生活中学会了现实,不需要很久的时间,人总会明白现实与幻想的距离……很遥远。
首先,我是自卑的,自卑得无以复加,于是骄傲地昂视一切,以为掩盖了自己的丑态,其实只是纵容了自我的分裂,不是人格分裂,我很肯定自己还没有人格分裂,只是自我分裂而已。不由自主地我行我素,唯我独尊,其实内心比谁都卑微,害怕着周遭的一切。这种矛盾的性格,使我的生活很单调,没有过多的朋友,少有的几个也素少联系。我总在患得患失,久不联系自然会淡的,然而拿起的电话却又总是不知所措,不知道打给谁,不知道说什么。印象中,没有人主动要见我,于是,我又自卑得高傲了,再也不想屁颠屁颠地去找谁,没有人想见我,那就隐藏吧,好好的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偶尔的不甘,偶尔的落寞,也许生活就是如此的吧。
我知道自己其实一直都有点心理问题,很久,很久,很久以前。我一直都是一个没人要的孩子,当他们转身发现我的存在,早已过了孩提,那种漠视,成就了我。偶尔会呛几声,气得他们无语,面对他们无奈的叹息,我心软软地疼痛,却始终不放手。这些年,我们就这么磨着,磨着,可是,我们之间究竟有多少的棱角呢?磨了二十四几年,也还是凹凸不平。是怨的,我怨的,并且从来不隐瞒我的怨,在他们面前强烈地表示着我的不满,三两天哭上那么一哭,狠狠地编织着一场十年不回头的离家出走记。我是一个很矛盾的个体,却又不知道如何言语那些莫名其妙的复杂。我一直告诉自己,不爱,没有爱,什么都不爱,我只要钱。钱奴,我一生为钱而活,也只不过想要一个遮风避雨,能食不露宿的地方罢了。钱不是万能的,没钱却万万不能。谁说不是呢?
曾经,对未来充满了幻想,给未知的明天图上一层又一层耀眼的艳丽。出来社会的这几个月,每个人都似真似假地对我说,女人要改变一生很容易,找个好老公就行了。我装模作样地迎合这个玩笑,嘻嘻哈哈中,只有现实越来越明显。对于爱情,有过渴望,有过等待,那是一段很漫长的时间。等待着那个或许对我动了情用了心的人送上一朵艳丽的玫瑰,买上一盒甜蜜的巧克力,再给我一个真实的拥抱。只是这样的人一直都没有出现,等着,等着,就忘了。如今,真的不能再说我还在等待爱情,没有那种心态,或许也没有那种资本。我的自卑,很简单,源于小时候的耻笑,那是烙在岁月里亘古不变的哀伤。于是,认清了形势,认清了自己的斤两,由被动的哀伤转向顺其自然。就这么三五个月,回头翻看大学时代的照片,不可否认有一种沧桑感,还有深深的无力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就像一台机器,周而复始地运转。
我对生活并没有热忱,如果我够勇敢,我够狠心,我想我早已成了心心念念想要成为的云,被风一吹就散的白云。所以第一次听到那首空中有朵雨做的云,心真的痛了一下,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只是一种莫名的触动,牵扯着某一条敏感的神经线。我厌恶自己,厌恶周围所有的东西,于是我可以狠心伤害所有的人。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却又后悔得不停折磨着自己。经常想起,大学那个舍友说的“明明是自己心理有问题,却总是想着别人老对不起她!”是了,我其实真的有点变态,渴望着这个世界围绕着自己转,却不曾想,自己从来就没有这个资格。于是,希望的落空转嫁到了他人的身上,反射出自己的病态。是我自私地渴求了太多,也是我敏感地要求了太多,而这些,是别人没有义务满足的。我自动地把悲伤放大,无可自拔,费力地在沼泽中挣扎,于是越陷越深。
一直以来,我们兄弟姐妹间的情感就很淡,或许可以说没有。所以我以为,我可以很冷漠,冷漠地面对……这一切。我是一个顾家的人吗?我只是想要一个稳定的生活,如此而已。大大小小的事,琐琐碎碎就拼成了生活。太阳转了好几圈,来到大三那一年,偶然间,老大给我的电话就多了起来,话并不多,几乎是千篇一律的,钱不够了就给我电话。如此而已,但是,隐约之间,又有些不一样了。他说,人老了,才发现亲情是最宝贵的。这只是一句感性的话而已,我们都知道,却也不由自主地打破它的定性,狠心地伤害着生养自己的人。以前的我们总是争吵,打架,或者沉默。现在,我们大部分时候依然是沉默,不同的是心境。再后来,老三就让我发现了他的秘密,我永远忘不了那一滩艳红顺着他的手往下滴,第二天我偷偷摸摸地到他房里,看着满地刺眼的鲜血,那是一种恐惧,说不出来的恐惧。原来走得最远的不是我,是他。我不敢声张,也不能声张,我纵容着他,谴责着自己。终于,他不再是秘密了,于是他潇洒地挥挥手,卷起铺盖离开了家。偶尔,给我一个电话,或者信息。我知道他过得不好,却为能为力;他不知道我过得不好,或许不在乎。他高傲得比我彻底,全然不顾家人的担心,甚至,我们不是他会留恋的,于是他永远不能体会他带给我们的恐惧。才二十出头,其实他很单纯的,对家里像希特勒,对外人却像太上皇。万幸,他还有联系方式,所以当他开口,我咬咬牙,答应为他充三百五十块的话费。几乎是我半个月的工资了,我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大方。
前晚,因着丢不下放不开的情感,老三喝醉了,迷糊之中,他给我发了一些信息,那么伤感,那么绝望。我疲惫了,也绝望了,他不能体会的累,或许就像我无法体会他的痛。万念俱灰中,我也狠了心,不去想,不去管。哪怕心底多么恐惧,我也不再理他。今天,他给了我一个电话。终于松了一口气,那混蛋还活着!于是,感觉生活也不过如此,人生,也就这样。
夜终于深了,青春也终于所剩无几了。这个夜,这个山村,这个地方,我,依然如此,浓浓的不安,深深的疲惫,自卑而高傲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