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柬
爱情讲究缘分,是自己的永远是自己的,不是自己的也强求不得,所以说我们要学会放弃才能更好的拥有,作者文字不错,注意标点符号的运用。
夜半突兀的清醒,懵懵懂懂里自嘲自语自忘怀。生命,长长,又短短,漫长是几千个日夜的急需煎熬,而又短暂如一日烧尽。
白日里有趣的愚山一角,女孩在哭,哭声有些假,却真真泪眼。另一个在旁安慰,说辞恳切,却毫无动容表情。太多冷静装满人心,感情的表达已经不能够淋漓尽致,喜怒哀乐都留有几分抑制。这是一个情绪失感情失真的年代。愚山脚下绿色邮筒中,大红请柬无声等待着。她会来取,在风把荷香散到天际时候。
他,在另一座城,遥远。她,在这一座城,空洞。流水的时光,历了两个分离后的年岁,一年两年,而即将三年。古说一日不见当刮目看之,何况这一两年、两三年的九百多个日夜。
千差万别的不同情境,早就将彼此逐出彼此的世界,再也回不去。他明白,她亦然。
惯于捧书夜读,在夏季不安的黑暗里掌灰度的灯,她自己。不期然看到的故事,哲理般的词句,令她凄然再凄然。故事中平顺的对话:
“她还在你心里吗?”
“还在。但是不爱了,不恨了。就像曾经走着夜路不小心撞了电线杆,很痛。从此就会避开它走路,因为痛的感觉还记得。终一天,痛的感觉也会消失,我会彻底忘了它。但是,电线杆却还是在的。”
然而,她的城,普遍的电线杆,日日绕避不及,目睹它们的存在,又要她如何?可惜故事里只到了在或不在,没有刨根问底,故而,于她实在毫无帮助。守着期待,便要受尽日夜失望的讥笑,她觉得,这是对她曾经的漫不经心的惩罚,是必须要在失去他的日子里付出的代价。风水轮流转,在她看来,现在是十分契合的。
那么,她的隐藏,只在心里,傲慢到承认爱过的勇气都没有。不能如故事去问她还在不在,她还在不在他的心里。唯有独自消磨,自责自怜,活在过往,不看一眼现在、将来。
错愕的人总出现在想要要开人群的时间里,她倍受压力,在丧失一种自爱的能力之后,她定是不能给予他人关怀的,更何况是付出心理的劳心劳力的爱情。这确确是万万不能够的。
在困顿时刻,她又想如平和的的大学四年里,释放压力的女孩子。在夜晚昏黄路灯下走着路,数着步;偶尔叫上几个损友,背着红双喜球拍奔赴体育馆,在燥热的夏天,傍晚时分,尽情挥汗,不发一言或者啰唆嬉笑;有时是骑着灰白色单车,用尽全力脚踏,飞的速度,空白脑袋,无风的城在那一刻吹着猛烈寒风。这或许都不会再有了。如今,灯红酒绿,生活在一个没有任何属于自我的城里,宣泄压抑的方式无外乎走进闹哄场所,张牙舞爪。被人家说萎靡,没关系。只不过热闹后的死寂无处容身,独个儿消受不起的惨淡。
这不是一个幸福的结果。她心心念念只想问他一句,在走过后的日子里,偶尔,会不会不自觉的想起她?即便手里握着的是另一个人的掌。
在他,忘记并没有可以不可以。想来他最是输得惨重的那一个。掏心挖肺只待这么一个人好,对方却是波澜不惊仍旧有一个他走不进的世界——她自己或者是她故意同他隔绝的世界。他没有办法进去看一看,一步都不曾。也不是没有尝试过,然而得到的只有对方冷斥的漠寂。很多个时候,他偷偷问自己:里面装的神奇的人事令她着魔而不肯出来认真走一走这人世的,到底是什么?他的困顿,也只有用最愚钝的方式告诉自己应该的坚持。在最开始,他想只要付出,付出就一定会有所回报。于是她成了他世界的中心,她的需要就是他四处奔波不知疲倦的满足,她哭、她笑、她倦、她的细枝末节便是他的世界——动荡不安的世界。
但是,付出真的有了回报吗?在他的付出里,他只看到形容枯槁的自己。爱情里得不到对等,便渴望对等,渴望对等就生出计较,然而一旦存在计较爱情就再也立不住脚跟轰然倒塌是必然。他渴望的对等就那么理所当然在心底盘根,愈盘愈密,只这么一块土地容纳根茎,挤压、挤压,终而将生长的欲望蹦出地面,并且迅速枝繁叶茂。这些,并不是由他控制的。
终于暴露的自我,他没有再给她任何的纵容,他要他自己——完整的尊严的对等的人性的。总之他要脱离她,要卑微的可憎的那一个自己脱离她。逃跑,或许就是他唯一的选择,最好的以后。在这一座城,他以为一辈子再不见她,他便可以安安稳稳享受着被爱,不再有她给他的钻肉取骨的痛。却在这样的夜里仍旧对她割舍不下,仍旧忐忑着明日的再见,仍旧对她生出莫名的期待,仍旧忘记自己逃开她而追求的自我。在这样的夜里,对将来的妻子说谎,而他将自己锁在房里反复问冰冷的空气:明日,她会不会来,会不会......?
对她,这是一个抑不住喜悦的夜。美妙的,近乎假象。隐约她是知道的,他的心里藏着一个女孩。那是一个怎样的女孩子?她并不想了解。然而他一直在以那个女孩的一切来躲避现在的一切,使她不得不认识这么一个骇人的女子——个疯傻任性的高傲不可一世的只知道索取的女孩。他还在想着她,她知道。是她的分寸将他牢牢留在自己的身边,从前、现在以及长久的未来,她在利用自己的包容自己的大度——自己的最大优点:装傻充愣。傍晚暗灯下的他的脸,难掩忐忑,她看得透底。只是不言不语,是她所拿手的爱的方式。
她爱他,这就足够了。足够她默默等待他的温暖的掌,总归她得到的是他实实在在的一辈子的陪伴,他爱不爱她又有什么关系?至于那个女孩,她是应该要感谢她的,因为她,他终于爱不起,让这么优秀的男人属于她。是的,真真正正的属于她。这个男人,虽然在结婚的前一夜里对她说了谎,但是她肯定他不会离开她,他不敢,他已经没有了气力。
暗夜里,留不住的光芒,散去、淡去,而终于黑寂寂的了。幽绿爬山虎盘了整整一夜,粘住所有空隙的壁,庭院小竹围栏也被缠紧,破败的,夹竹桃又热烈开着了。她想,明日该是个艳阳天吧。
夜半偶来的这一场雨,淅淅沥沥不甚爽快。精致请柬,童子年与叶蓁。三个人清醒的夜,除请柬里头的两个,还有董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