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母亲

鼠妈妈 散文 挚爱亲情 2012-01-06 22:03 责任编辑:宫商角徵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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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我与母亲,一份亲情在作者的心里升华,读者读出的是感动,是羡慕。母亲是伟大的,她用她的坚强陪着我们度过了最艰难的岁月,为作者有这么善良的目前感到开心。看似朴实的文字,实则蕴含了浓浓的亲情,文章的结尾给人以深刻感染,读之,令人动容。推荐之,问好作者,祝创作愉快!

在我的文章里,很少提到母亲,不是我不热爱她,而是我不知道该怎样去写我的母亲。

——题记

家有姊妹六人,唯我母亲忘了生日,我是三年自然灾害时期降生,在姊妹中排行老四,因为工作忙,母亲把我生下后就托付给老保姆照应,没有奶水,细米糠就是我的奶粉,几个月下来,我奄奄一息,保姆怕我死去,说什么也不愿再带,于是我就成了母亲背上的包袱,每天和母亲一道上下班。墙角的一个破箩筐是我的摇篮,由于我太弱,母亲从不担心我会爬丢或爬出房门。

受大伯右派牵连,六0年母亲被迫下放,可因为我们姐妹还太小,母亲坚持到六一年才下放农村,在母亲心中我是活不大的孩子,因此母亲也从没想到给我报户口,我的户口是在下放前赶办的,为了多吃点粮食,母亲帮我报大了一年,至于月日,她早已在繁忙中忘记干净,现在的月日是母亲的生日推后十天,说是便于好记。

母亲的娘家在皋城郊外一个小村,外婆有五个兄弟,都住在一个村,一个生产队,外公去世很早,外婆和她的兄弟们住在一起。与其下放别处还不如投奔亲戚,母亲是这样想的。没成想,事实正印了一句老话,家鬼害家人。我们所在的村,大多数农民都很本分老实、忠厚善良,唯有母亲的一个表弟和五舅最为“认真”,做出一副大义灭亲的样子,干了很多味良心的事,让母亲受了许多的委屈。

母亲没有读过书,可她有着超人的记忆,为了表现积极,她除了和男人们一起劳动外,还参加着各种学习活动,老三篇母亲能倒背如流,主席语录和最新指示,只要她听几遍也能背个滚瓜烂熟,记得刚上学的我许多字都是通过母亲认识。

母亲是个很会勤俭持家的人,大伯入狱,父亲的工资要分成三份,随着两个妹妹相继出世,家里更陷入了困境,我们姊妹的吃、穿、用,哪一样都需要母亲的精心计划,小时侯,我最开心的就是过大年,因为只有过年我才能穿上新衣新裤新鞋新袜子,我知道这些都是母亲夜挑油灯,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所以穿在身上特别的温暖。

我和哥哥姐姐的户口都在城里,即使姐姐们到了能挣工分的年龄也干不了活,家里的收入除了父亲带回的那三分之一工资外,就是母亲在生产队劳苦所得的那点工分钱,为了增加家庭的经济收入,母亲冒着极大的风险,在荒滩上垦荒种地,顺带养一些鸡鸭鹅猪。我从记事起就帮家里做事,随着年龄的增长,家事也越来越多。二姐大我五岁,十五岁初中毕业就和大姐一起离开家,回到城里,不久又下发农村,哥哥十八岁参军陕西,大妹五岁也随父亲身边,陪母亲最长的是我和小妹,因为我身居农村,从小学到高中,同学们都以为我是农村人,尽管我在学校表现的很好,学习也很努力,和城里的同学相处也投缘,可在同学们的眼里,我终究还是个农村灰姑娘。

城里人农村人,现在看来没有什么不同,但在我们那个年代却是个很严肃的问题,为这事,我曾烦心怨过母亲,因为是母亲强留与身边,才使我揣着城市的户口生生的在农村呆了十八年。

烟烟往事,累累心痕,默默心事不堪回。

最令我难忘的是母亲的坚韧和执着。下放农村,我们家住的是临时买来的土墙破草房,下雨天,家里就成了一片汪洋。我七岁那年,母亲决定盖新房,那是河水渐凉的季节,挖房基、垒墙体,母亲请了生产队的男人们来帮忙,谁知老天不作美,开工没两天,连绵的秋雨把正在砌的土墙淋了个透,哗啦啦,一夜塌倒个干干净净。天晴了,再垒,因为是沙土地,一经雨又倒,再垒,再倒,再倒,再垒,几经波折,我们家再也请不起人。几次梦中醒来,我都听见母亲嘤嘤的泣声,有时是长长的叹息。

垒墙不成,改用土坯砌。父亲工作忙,只有出差的时候才能在家小住几日,帮一下母亲,大姐读书在外,大部分时间都是母亲带着我、哥哥、二姐一起干活。坨土坯很麻烦,和泥、打浆、翻晒,彻底干后才能砌墙。仅坨土坯,我们从月缺一直做到月圆,做做停停,耗了近三个月的时间。母亲白天在生产队劳动,只有晚上才能开始,通常是母亲蹲在地上,前面并排放三个模子,我和哥姐把和好的泥装进模子里,因为土坯比现在的砖块要大要厚,排起来很占地方,我们的泥塘离模子肯定要远一点,母亲就是利用我们取泥的空隙,迅速地用手和拳把装满泥的模子反复捶打、磨平,再轻轻地晃一晃,取出模子放水盆里用稻臼刷一下,整齐地放回下一处,再等我们装泥。我因为没有力气,往往弄的是满身满手都是泥。上半夜人还精神,最难熬的是下半夜,瞌睡虫总是爬在脸上,两个眼睛也是直打架,怎么办?满手是泥,又不能揉眼睛,瞌睡急了我就扬起小脸,看天上的星星和月亮,星星好像同情似的也眨巴着眼,高高地俯视着我。秋夜的风带着丝丝凉意,吹透汗湿的衣衫,落在我幼小的心里。

劳作一天的村里人早已进入了梦乡,大地也合上了疲惫的眼帘,就连秋蝉和蟋蟀也停止了和鸣。静静暮夜,幽蓝的天空宛若倒挂着的大海,若明若暗的北斗星仿佛随着夜风在微微颤动。这是多日辛苦的最后一个晚上,一轮皓月皎洁明澈,滴流滚圆,好似一面银镜嵌在蓝色的天幕里,我努力的抬着千金重的眼皮,朦胧中我看到母亲、哥哥、二姐,都被罩在一片银色的月光里,梦幻而神秘。也许就是从这时侯开始,我对高悬天空的明月有了别样的情感,向往而眷恋。

与母亲相依的日子里,尽管她没有刻意地教会我什么,但母亲用行动给了我生命教育,她的坚韧、执着,她的能干、勤俭,她的宽容、豁达;还有她的另一面:善良待人、聪明贤惠、温柔体贴都深深地影响着我,使我在艰难的人生旅途中,能坚持至今。

如今,母亲已有八十多岁的高龄,腿脚行动多有不便,日常生活虽然还能自理,但很多事情已是力不从心,我们姊妹早已轮流回去照应,这个月正值我回。望着父母日渐憔悴和衰老的面容,我仿佛看到了生命的经纬脉络,血赤金黄,我痛楚啊,潸然泪下。

原本我因不甘忍受窒息而坟墓般的生活,想出去找一份工作,可工作找到了,我却又不得不放弃,我努力的想承担着不去工作的责任,我在给友君的信息中为自己罗列了辞事的三大理由,然,那只是个不堪一击的谎言,一旦工作,不能全身心地照顾父母,这才是辞事的真正原因。

昨日,昨日就在我兴致勃勃去应聘一份工作时,母亲告诉我,父亲一早又呕吐不止,因为要赶时间,我只简单地询问一下父亲,就匆匆地离去,虽然我一再叮嘱母亲有什么事及时给我电话,可在应聘的路上,我还是忐忑不安。工作落实了,第二天就要去上班,回到家里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放弃,这一生我欠父母太多,我要尽心地照顾父母的晚年。

寒夜萧瑟秋风紧,担心着父亲的身体,我无法入眠,听着时针的滴答,数着心思缕缕,辗转在床的一侧,眼前浮现的满是父母佝偻的身影,岁月无情,生命又何尝有情?

赤子殷殷盼,慈母寿长健,亲情大无比,血脉紧相连。暮年的母亲,常常责怪自己忘记了我的生日,我又何尝不在后悔,曾为此事哀怨过母亲。灼灼泪光,闪耀着我每每看望父母后回家时,母亲蹒跚着伤脚送我至百米开外的大门口,任风吹散花白头发的情景。

东方终于放白,来不及吃早饭,怀着急切的心往家赶。霭雾弥漫着整个皋城,隐隐卓卓的树梢浸在一片无边的白浪中,放眼望,乳白色的雾,阵阵相逐,片片相连,有的像疾驶的帆,有的像狂奔的兽,有的则袅袅绕绕,犹似浓烟密纱,彩舞蹁跹。汽车亮着雾灯,呼啸穿过,泪遮迷了我的眼,我怕,怕,怕,怕,我怕父母有什么不祥。父母给予我生命,我即活到百岁,有父母便可以多少还有点孩子气,失去他们,就像鲜活的花朵插在瓶里,虽然还有色有香,却失去了根。

雾,白茫茫的越聚越多,我加快了骑车速度,我求,求,求,求,我求生命之神啊,请不要让我这朵花儿过早地失去我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