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教育智慧

邱国彬 散文 挚爱亲情 2012-01-06 15:39 责任编辑:宫商角徵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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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描写细致,叙述流畅。作者道出了父亲的教育方式和生活琐事,父亲给自己的影响是深刻的,要适时防疫,快乐成长……文章的结尾富有韵味,引人思考。推荐之,问好作者,祝创作愉快。

父亲不是搞教育的。起先有一条水泥船,农闲时在家附近的砖瓦厂搞运输,后来,砖瓦厂效益不好,他的年纪也渐渐大了,便将船系在了河岸边。

周边有很多人搞养殖,父亲在我们的劝说下,就爱上了这一行。几年以后,还获得区里颁发的“禽业科技示范户”。十多年的养殖生涯,积累了丰富的养鸡经验。平时,父亲喜欢喝几口,尽管我也受其遗传,但在平日滴酒不沾,所以父子俩不会“煮酒论英雄”,更少涉及到我的工作,即教育方面的问题。

父亲属猪,过了年就六十六岁。由于终年劳累和心力操劳,脑门上的头发渐渐稀疏,由黑转白了,身板也似乎有些压缩,说话开始有些含糊,但这丝毫不会影响他在我心中的高大形象。他精神矍烁,一双粗糙的大手总是充满了力量。早些年,父亲披星戴月地行船,由于受了风寒,指关节失去了往常的灵活,眼睛也逐渐开始老花。为了帮助他,我学会了给鸡注射疫苗。因此,当雏鸡到家的时候,我能定时帮他忙上一阵子。

前天我又回去了一趟。父亲问起孩子近况,我告诉他孩子已经过了逆反心理期,现在比较乖巧了、温驯了。他自言自语:“孩子长大了,开始懂事了。”转头对我说,“不忙了,叫他回来看看,不要总是钻在作业堆里。”

我忽然想起了自己读初中时的事情,初中毕业整理试卷时,一大堆数学空白卷子,父亲看都没看,一股脑儿捧给收购废品人时的情景。那里,父亲当时是生产队的会计,算是个识字的人,但更是个懂得事理的人。他或许知道儿子没有写作业的原因,或许也知道儿子因为经常游不了“题海”而被老师处罚的情景,所以,他才会义无反顾地将这些“垃圾”及时处理掉,消除儿子的阴影,为儿子的心里播进阳光。没有一句询问,没有一句怨言,就这么一个小小的举动,使我由衷地感激他,这就是父亲的教育智慧。

苗鸡需要接种免疫时,母亲就会打电话给我,这时我就成了一名注射师。母亲和父亲配合,将在鸡栅里惊慌失措的苗鸡抓住,将鸡翅夹紧,供我注射“大三联”。鸡是养在竹架上的,竹条之间有匀称的空隙,鸡的杂碎和粪便都被滤到架下,人站在上面也觉得比较清爽。这些竹架,是父亲用他双手长满的厚厚的,硬硬的,且有些泛黄老茧的双手,用一根根竹片钉起来的。

一只只被扎针惊扰着的苗鸡,咯咯地叫个不停,有的试图翻越隔离栅逃跑。已经注射好的鸡群,仍然在自由自在的生活,啄食、饮水、斗架,对还在惊叫的鸡群面临的危险充耳不闻。我想,动物与人的区别也许在此。人对面临的危险和打击的伤痛是永久不会忘记的,而动物群内,不会有“惊针之鸡”,他们也许是麻木了吧。现在圈养式的教育,整齐划一,在某些时候,不也如人饲养员的期待,它们统一产蛋而已。

父亲掐着指头告诉我,这是今年的最后一针,以后尽管饲喂,到时候鸡就会下蛋了。产蛋的鸡是动不得的,否则惊扰了鸡群,会降低产蛋率和产的蛋的品质。谈了鸡又会反复告诫我,你的工作与我不一样,培养学生可不能只管饲喂,自己要多学习,与学生要多交流,每个学生都是家长的宝贝,教好了才对得起自己。这些带有教唆意思的对话,道理我都明白,但我总觉得那么亲切顺耳,贴心贴肺。

其实,父母的生活比我有规律。他们每天将时间安排得满满的,且劳逸结合:上午给鸡准备食物和水,下午则与邻人打牌娱乐消磨时光。我有时打电话寻问免疫情况,他们的日期记得真准。喂好食,调好水,他们就离开鸡舍,让鸡群安静地采食、饮水、嬉戏、休息。爸爸常说,它们不会在你的特别照顾下马上下蛋,因为它们的成长需要一个漫长的等待过程。

父亲的话提醒着我,人同样具有自然属性的生物功能,也是他们学习的内因。内因的动力比外因的动力更为强劲。在他们向社会属性演变时,我们需要耐心,静待花开。

“待孩子长大,期待自我教育和自我转变,适时防疫,快乐成长……”父亲朴素的人生思想给我以教育上的启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