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思江南

东方佚名 散文 河山雅韵 2012-01-04 19:38 责任编辑:纸墨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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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小桥、流水、人家,是江南古镇的典型画卷。江南好,有的是古朴,有的是自然,江南好,风景未曾谙,身不能至,心向往之。恨不把一个水灵的诗画江南,微缩现前。身处中土,能不思江南?一个水灵的诗画江南,一墨芬芳的书卷江南,好文字,推荐赏阅!

“江南好,”何处是江南?或说长江以南,南岭以北,此地理之江南也。扬州位江北,绍兴处太湖,即属人文之江南。一是水乡风情,二是美与诗性,当以苏(南)、浙(北)、沪为中心。至于皖、赣,多山之外,文化另有差异,大约应自归属。

江南四季各其千秋。春天明媚芳菲,柳芽不是嫩,而是亮目的鹅黄。春在枝头,在燕子的剪尾上。谁家素女在石阶浣裳,口中哼唱着“小桃红”?入夏“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若一江芙蓉盛开,碧叶田田处,有兰舟浅搁。你唤一声“莲”,说不定就应声一片,举目循望,原来是采菱女在轻舟踏歌。西风起,吹皱一池湖水。江南的秋来的悄然,走的轻盈,仿佛一幅浅淡的水墨,几抹晕黄,素雅而空灵。远山的钟声空旷悠远,芦花在飞扬。归雁应飞抵昔旧的故乡,将枫林中最红的那片叶子,捎寄阿谁?冬则简单干净,素淡的光芒透洒云层,入目仍是温柔的浅绿淡黄。若幸而有雪,更属佳事。轻轻的飘,淡淡的落,袅袅娜娜的柔媚,“在竹间最雅”。雨是常淅沥的下个不停,午后一杯香茗,聆听窗外雨声“滴嗒”,有一种乍寒还暖的清冷意境。

江南的水是名副其实的,河网交错,村前屋后,随处可见柔柔的水。更不必说乌镇,周庄,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西子湖畔的碧波荡漾……。水是江南的魂,积淀着岁月的幽香,天南地北寻幽客的点点滴滴。“月到天心处,风从水面来”,来的不仅是风,还有一种幽情。从远古、从诗国,走入你的梦乡,心底深处。

乌篷船要算江南水乡的标志了,载来五湖四海的观光客,也载去对江南的不息眷恋。河道狭长舒缓,水幽深而浓绿。一叶舟,一支蒿,泛游穿行。石桥、埠头,街巷老屋,楼阁亭台……。“吱呀吱呀”,是艄公的橹声;轻吟浅唱,是远处飘来的越剧声。行游其中,仿佛一切都定格回放,恍曾自己昔旧生活的一部分,亲切而熟悉。

小桥、流水、人家,是江南古镇的典型画卷。桥是悠悠岁月的沧桑见证:那些曾从桥上走过的儒冠才子,那些曾在桥下行舟的采莲少女,子游的北上求学路,李太白烟花三月行,苏小小的油壁车,白娘子“千年等一回”……。桥都知道,当然,还有那流水。

走在乌镇长满绿苔的青石板上,沿街的百年老屋,古色古香;一律的粉墙黛瓦,色彩单一而又饱满。酒旗幌子随风摇摆,随小巷曲延而去,入目一种尘世沧桑。谁家宅院有筝声琮琮,隐约飘渺。若天空澄蓝,抬头能看到漂浮的云朵穿行。若梅黄时节,雨丝盈柔,多情且曼妙。沾衣不湿,只润湿人的心底。不怕感冒,也不至于感冒。余光中说“只要雨不倾盆,风不横吹,撑一把伞在雨中,仍不失古典的韵味。”烟雨朦胧中,一位女子撑一把油纸伞,袅袅婷婷的走过,的确是一道风景。但我不想邂遇一个幽怨的《雨巷》姑娘:“撑着油纸伞,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飘过,象梦一般……”。虽然在她身后,弥散着丁香花的幽香。

“在西施、金陵十二钗、张爱玲、朱自清、徐志摩浸润着的江南水乡”生活久了,骨子里自然会生出一种柔情,几许爱意。江南女子,天生清纯娇媚。那一份优雅婉约,仿若一幅画:一钵清水,三分淡墨,几抹嫣红,于是一个活脱的江南女子,便从唐风宋韵中走来,倾人城国。若素衣纸伞,立烟雨断桥上,她便非一般女子,醉了几多痴情的“许仙”。虽然无缘相牵,只能挥一挥手,不说“再见”!

江南风物灵秀,古典园林就不说了罢:苏州的留园、拙政园,无锡寄畅园,上海的豫园、梅园,常熟燕园。息心去欲,营造一种清净无为。江南更多才俊,其实难可计数。春秋先贤言偃,字子游,即今江苏常熟人氏。青年时北上求学,以“文学”一科,得圣人之一体,列“孔门十哲”。曾任武城宰,夫子入其境,“闻弦歌之声”。晚年归里兴学,道启东南,文开吴会,后世尊“言子”。

在今文明或物欲社会,文化破裂成碎片。江南“越名教而任自然”,令人心灵回归,诗意的栖居。我于江南有一种说不出的情愫,却至今无缘一往。笔下的江南,也不过为纸上阡陌,梦里水乡。若有资有暇,真想到江南小住几天。秦淮河,西子畔,苏州或扬州,不管哪里都好。一间阁楼,几扇明窗,一张挂着纱帐的小床。清晨醒来,空气中充满吴侬软语的清甜柔美。推开小楼临水的那扇木窗,于晨曦中眺望几多人家的屋脊,脊上丛丛青草。一包香烟,一杯清茶,最好有一坛绍兴女儿红,陶眼朦胧,坐看那江南烟雨。把世俗名利等诸般尘绪,尽付悠悠流水,淡淡远山。

若说江南是一首诗,那么她在唐诗宋词中悠然;若说江南是一幅画,那么她在历代墨客的笔下溢散。江南好,风景未曾谙,身不能至,心向往之。恨不把一个水灵的诗画江南,微缩现前。身处中土,能不思江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