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年糕
叙述了年糕的制作过程,浓香年糕芳香四溢,垂涎欲滴。过新年,吃年糕,一年更比一年好。祝福!
腊月里,备年货,蒸馒头,搓汤圆,开油锅……孩子们最难忘的,就是和大人们一起去蒸年糕了。
腊月初,母亲就开始张罗,挑选上好的糯米,用井水浸泡半天,待米粒饱胀,泛着乳白光泽时,就将糯米捞起吹干,磨回雪白、润滑、细腻的米粉来。看着晾在竹匾中滑爽的米粉,我与姐姐似乎已经嗅到散发着糯米浓香,吃到滑溜甜润的年糕,早已垂涎三尺啦。
年前是蒸糕师傅家最忙碌的时候。虽然早早地排队预约,但随着数量的多或少,往往不会准时。轮到自家了,父亲迅速将大盆、米粉和捆好吹干的树枝搬上拖车。我早就跳到了车上,将物品整理妥当,腾出自己的座位。父亲将拖绳挂在肩上,用粗壮的手抓住拖车把手,随着一声“坐好!”我们便踏上了坑坑洼洼的乡间小路。
师娘负责和米粉。只见她娴熟地将米粉倒进大盆,翻来搅去。父亲将和好的糖水递给她搅拌,这是蒸年糕的第一道工序。和水的多与少,搅拌是否均匀,直接影响年糕的色泽与口感。师娘心情舒畅,手脚自然特别麻利。和好后,她抓起一把米粉拢在手心,再放开,不松散,不粘手,便高声招呼:“中了,中了,上蒸子了!”
蒸子与一般的蒸笼是有区别的。它是一只方形的木制笼套,用上等老杉木制成,制作工作十分考究,一般的木匠是做不好的。蒸糕师傅在锅里加足水,锅沿摆上草制的锅圈,再将蒸子的底板盖实,父亲已经开始生火了。我坐在一侧拉风箱,看着灶膛内的火苗随着风箱有节奏的“呼嗵——呼嗵——”声上下跳跃,犹如调皮的孩子手舞足蹈,我浑身有使不完的力量。火光映红了父亲饱经风霜的脸庞,我看到他的脸上写满了辛勤的喜悦和幸福,我拉得更起劲了。
水开了,蒸汽突突地往上涌。师傅将米粉装进青竹筐,支在灶台上,抓过瓢把子,开始一瓢一瓢地添加米粉。每加一层,待蒸汽涌起,再加一层。师傅的动作不紧不慢,非常从容,有时还悠然自得地添一层食用洋红,这就是年糕上红火的条码了。蒸子装了一半,浓烈的甜香在屋子里弥漫开来,我的口水也开始涌动了。师傅示意减小火力,我舒服地靠在灶后的草堆上,一边懒洋洋地观赏如仙境般的烟雾,一边欣赏大人们有趣的说笑。
起蒸了,大师傅先将饱蘸水分的洁白棉纱在作台上摊开,抹平,与师傅一起,将装着年糕的蒸子架着倒扣在作台上。接着,大师傅手蘸清凉的井水,用力在蒸子底部的龙骨上挤压,将熟透的米粉压实。开蒸子时,大师傅在底部浇上两碗凉水,用结实的胳膊抱住蒸子一使劲,一垒喷涌着浓烈雾气,散发着浓郁甜香的雪白的方形糕团便呈现在我眼前。大师傅慈眉善目,对孩子们疼爱有加。他将笼底压出的糕条装在碗里,“来,孩子们先尝,慢慢地,别烫着”我们几个围在旁边的自然欢呼雀跃,就是烫了舌头也毫不在意。得意、解馋、舒爽,最后我们抱碗一哄而散。
大师傅将齐整的年糕有序地排列在大盆里,它们犹如戴着红领巾列队的小学生,白白的,嫩嫩的,香香的,甜甜的,英姿飒爽。
蒸糕蒸馒头在乡村里是非常讲究的。尤其是小孩子,讲了不吉利的话会让大人不高兴的。今天想来,人们对生活积极美好的愿望,寄托在憧憬未来的每一件小事上。臻于完美是他们做事的崇高理想和不懈追求。家家户户蒸年糕,期盼生活如芝麻开花节节高,一年更比一年好。将美食与祈福融合,是民间文化最高的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