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眠冬至夜

冰梅 散文 挚爱亲情 2012-01-03 10:04 责任编辑:梦海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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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家中有病人是亲人最辛苦最心痛而且最无奈的事情。哪怕是一件小小的事也能牵挂我们的神经,让我们久久不能安睡,但愿在亲人的细心照顾下,她能够顺利地好起来。欣赏朴实无华的真挚文章,问好作者。

晚上九点我和父亲给母亲做完肢体锻炼,就随手拿起杂志,和衣躺在床上翻阅,不知过了多久,竟沉沉睡去。若在平常,醒来定是天亮时分,天生睡眠不足似的---老公为此总说我没心没肺的。而今夜则不同,凌晨时分,竟朦胧醒来,再也无法入眠。

夜好静,父亲房间的空调声显得那么清晰悠远,我悄悄地笑了,想必父亲一定是忘了关空调而睡着了---他是舍不得整夜地开着的。

想继续昨晚未看完的那本杂志,而床上却已没了它的踪影,探身张望,却发现它竟然歪歪斜斜地躺在地板上睡着了,不惊扰它了吧。我懒懒地躺着,任思绪天马行空。床前的灯光亮得刺眼,却不想去熄灭它---这黑暗中的阳光。于是,便闭着眼睛,感受着它温暖的抚慰,让它陪我一起翱翔。

忽然,听见父亲卧室的门扭动的声音,随之客厅里传来他有些沉重的脚步声。

莫非白天他吃东西吃坏了肚子?不会啊,上午的水饺他没吃几个的,说想喝清汤面,我还特意为他和母亲做了两碗手擀面呢。

“爸,怎么了?”我冲着客厅的门问。

声音不敢太大,怕惊醒了身边正甜睡的小侄---弟弟在老家教书,不到双休日不回来,弟媳今晚在医院值班。

“你妈可能身体不太舒服,不时喊叫。”父亲说着就扭动我房间的门锁,站在了门边,很孤独无助的感觉。

“啊?咋回事?”我立刻翻身下床,疾步走到父亲的房间。

母亲的眼睛好大好亮,却充满了恐惧不安,灵活的左手在枕边时不时抚摸着头部左侧手术伤口处(两年前因脑溢血做了开颅手术),嘴唇稍稍咧开,有些许痛苦的表情在里面。

我忙俯下身子,尽量微笑着柔声问:“妈,您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啊?您用手指指指好吗?”

我抚摸着她的手。她望了我一眼,嘴里再次发出焦躁痛苦的声音,令我不寒而栗。怎么忘了,失语的母亲一直神智不太清醒的,也无法正确地用肢体语言表情达意的啊!我知道我又难为她了。琢磨吧,猜测吧,像以往一样。

我摸摸她的额头,没有明显发烧的感觉啊。父亲立刻把体温表递给我,我掀开被角,打算给她量量体温,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摇着头,咧着嘴,我只好贴了贴她的额头,一点也不烫的,忙安慰道:“妈,没事的,您别紧张。”而后我把手轻轻伸进被子里,摸了摸她的腹部,不烫也不胀地。量量血压,也正常的。我就更疑惑了。跑回房间,拿了手机,想着打电话给弟媳让她咨询当班的医生或直接让120的车来入院检查一下。而父亲却坚决反对,说缓缓再说吧。

夏天在老家时也曾有过一次这种情况,但她是喊若干声后就停了,第二天好好的,想必可能是肚子或头哪儿疼吧,父亲说。

两年来,我陪伴老人的日子加起来也有半年之多,还真的没有遇到此类情况的发生,这是为什么呢?是母亲右侧的身体忽然间恢复了一点知觉?大脑也清醒了?而语言却依然是障碍?导致心情不好,在发泄吗?再看母亲左侧不能动弹的胳臂、腿脚暖袋暖着,都热乎乎的,我用手抚摸半天,依然没有丝毫的动静,我试图把她的右手让她感觉一下我怦怦的心跳,她使劲把我推开,此反应和平常她心烦时的表现没有多大区别的。

我知道父亲比我更担心更心焦,如若真的是头痛发热的,深更半夜数九寒天的,还有小侄,母亲前几天还感冒,就不折腾她了。对了,母亲感冒未痊愈的,有一点咳嗽,晚上她躺下时我还喂过她糖浆了呢。父亲说是不是糖浆没有温热再喂而引发她的肚子疼呢?就这样胡乱猜想着,我后悔着,埋怨着自己。

父亲新烧了开水,我用小勺一点点地喂母亲,她仅咽了两小口,后来就绷着嘴不咽了。生病以来,母亲的吞咽总很困难,特别是喝白开水,如若不伴着水果或其他食品仅三三口能勉强咽下外,再喂就绷在嘴里了,一不小心会呛住的。导致许多药品都只能在餐中喂服,尽管知道效果不好,但别无他法。

父亲示意我别喂了。这时的母亲已稍稍平静了一些,她还用左手擦了擦唇边的水迹,只是目光中依然有些许的不安。我紧握着她的左手,她长叹了一口气,我的心被震得好痛好痛。哎,无法解开的谜团让我心神不宁。

手机里存有好几位为母亲治疗的医生的手机号,包括省院的,每次有不解询问时,他们也都能给我或多或少的解释,打消我的顾虑。可这不是时候啊,怎能忍心去惊扰别人呢?拿起手机却再次放下。

摸摸母亲屁股下的尿垫,有一小团湿了,忙取出,拿了一块新的过来,正准备放进去。

“暖暖再放吧。”父亲的话让我的动作戛然而止,让我的心再次潮湿。于是扭过头去,把尿垫贴身暖热,又轻轻放进去。

母亲的情绪已比最初安稳了许多,父亲坐在左侧,我俯身母亲右侧,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空调依然在响,灯光依然很亮,整个房间里像春天,而置身于其中的我们心头总是郁结着一层化不开的冰寒。

“爸,没事了,您休息去吧,我陪着妈。”我站起身,轻抚摸了着父亲的肩头。

“你快去那屋睡去吧,还有孩子呢。”父亲立刻站起身了对我说,像刚刚醒来一样。

这时母亲的眼睛已经没有了精神,折腾了一阵子,可能也累了也瞌睡了吧。

我知道父亲的牵挂,只有他睡在母亲的身边,他才会安心啊。

回了自己的房间,再看时间已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而我还是毫无睡意。杂志虽然已被我捡起,但我对它却没了一点兴趣。只有床头的灯管依然明亮如阳光,驱赶着黑夜里这潮涌的凄凉,不忍也不想去熄灭它,就让它陪我度过这个不眠之夜吧……

真的期盼天早一刻明亮,明天有真正的阳光取代它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