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雪

在一个假日的早晨，我倚身在窗前，静静地注视那纷纷扬扬的雪花。它们踩着莹润的脚步，轻盈地漫过我的心头，散落出一地的静谧。那时，天光尚好，似有阳光要透过这暗灰色的天际。雪势却依然不减，甚至增加了它们飘落的速度和密度。面对这样的雪，极易让我想起故乡，以及故乡的雪。

故乡的雪，是洋洋洒洒恢宏的气势。大片大片的雪花，铺天盖地从天空中飞扬而下，包裹着村庄的一切。故乡的雪，是舞女裙摆上飘逸的精灵，莹润的舞姿晶莹而透彻，在山上、在谷中、在河流旁积聚起一层一层的丝带。特别是在有阳光的时候，闪着瓦亮瓦亮的光芒。那个时候，我就守在故乡的雪中，守在故乡的情里，度过一个又一个如梦的童年和少年。雪中的故乡，又是深厚而沉蕴的，如同母亲的手，温存在我的心里，直到今天我仍然也走不出母亲温暖的目光。雪中的故乡，又是层层叠叠山峦积雪的覆盖起来的一幅黑白色的工笔画，画上流动的是我那些勤劳朴实的父老乡亲，他们踩着高跷在雪地上舞着春韵，那些被雪花捂出红晕的婆姨们，用欢快的身姿舞出天地间祥和的村庄。雪在他们的头顶上飘飞，他们在雪地上被纷扬的雪花剪接成一幅幅流动的画卷。前屋的老叔背着柳筐在山坡上拾柴，后屋的小婶在屋顶上盖上一层厚厚的草帘，王家的奶奶吆喝着自家的孙子去鸭舍里看看，李家的老黑狗叫着满地撒花儿。想着想着我的眼里止不住地流出泪，那是我梦中的雪中的故乡吗？你怎么就那么生动，又那么动人心魄地让我想起它，想起守着故乡的爹和娘，那些和爹娘一样上了年纪的村庄，都成了我思念后的迷惘，却无法遮住我回归的脚步和肩上的行囊。

故乡的雪，是千层万壑下底谷的河流，一直流向我如今居住的名叫大海的地方。那皑皑白雪覆盖着高山的脊梁，覆盖的村庄的瓦片和冻僵的土壤，然而她却是我梦中一直想念的地方。雪过天晴的群山和旷野，在阳光下闪着银白色耀眼的光芒。冰峰雪地的天地间，透着村庄的宁静与安逸，也透着村庄的亲情与厚重。也许村庄的风景永远这样自然，她不需要碉琢，也无需特意去调理，就已经是一片天然的写意画了，画里零星点缀着树的影子，鹰的羽毛，以及我曾经丢失在雪地上深浅不一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