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曾经以为挥霍的年轻无需忧虑，每个人的能力在其出生的那一刻，天就已经给了约束：是人才，是天才，亦或者是鬼才。

曾经我对自己说：你没有他人那般能耐，却可以加倍甚至花更多的精力去努力，不急不躁循序渐进，终究你也会是一个成功者。于是乎我给自己安了一个笔名儿叫渐成。

然而，与您面对面的凝望，沉默却悄然将我的心深藏……

如今的我在问年少有几何，而如今的您却在问年少是几何。

那道似永不年老的身躯黯然消隐，白发斑鬓，是瞬间还是在很久以前？

是很久以前吧。

我知道我有足够的年华去挥霍成就一片天，却更清楚转身看到的很可能会是一个凝固不变的笑容，那是我最不希望最不敢看到的。

渐成，就让它深埋在我的心底，或许在某一天里会将你再次记起，那时的我将不再避讳。

而今，步入年纪的您依旧横亘耸立在我身前：风起不折我躯，雨落不沾我衣。

眼眶那一直不曾有过的眼泪，在那一刻不禁簌然落下。您的大爱让我懂得，懂得为什么您的年轻会是沉默寡言；为什么一个简单的“爱”字，从来也没有从您的口中说出过。

我明白，那种爱的表达方式属于真正的男人。

我清楚，现在的我需要的是继承您的年轻，在繁华街道，或者小巷里头独自走完属于我自己男人的道路。

摘下眼前的眼镜，夜空的繁星点点已是模糊难辨。

唯独您那深藏于心恨铁不成钢的落寞，明照在我的心底，一直清晰、易辨！

我记得，年少并不结实的臂膀曾经已然挑起着一个“家”，如今依旧，记忆里——不曾埋怨；

我记得，未曾年长的心曾经滴血放弃过男人最为看重的尊严，如今还是，记忆里——不曾倾诉；

我记得，厚重而粗糙的大手曾经无数次拉起那个跌倒哭泣的小男孩，蹲膝帮他释去眼泪，如今不变，记忆里——不曾责备。

我记得我记得，无数次的我记得在我视线凝固在您鬓斑的那一刻，显得是如此的苍白与无力。

您的苦您的泪您的伟岸，不孝子不书千字言，不道万句语。

就让我站在您的面前，伸出臂膀将您紧紧拥抱，只说一句话：“爸，您的儿子已经——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