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
今夜月光如水,丈夫不在家,女儿已熟睡,凝望着窗外那一轮皓月,二十年前的往事浮在眼前。
也是这样的夜晚,那夜,广播里预告有月全食,十七年第一次听说这么一种自然现象,心情特激动。乡村的夜是静谧而动人的,我们四个临时工,为运输那早已收购却难以运回的木炭,在这偏僻的山沟劳作了好几天了。得知有月全食,早早就收了工。饭后洗完澡,就聚在我们就宿的学校大门口,一边聊天,一边等待着那难得一睹的时刻。
晚风徐徐,轻拂过我的脸,像情人的手,远远的有人忙碌着,连绵的山峰在夜的笼罩上静静的卧着,耳边夏虫婉转的鸣叫声。我们四个人再加上一个老师——上海知青,姓季,操一口典型的上海普通话,高挑英俊。当时正流行《小小竹排》(电影插曲)之歌,闲的无聊,我们就逗他唱,他唱了这支歌,唱得挺好,空旷的山野,浑厚的男中音,给是是夜赏月全食凭添了几许情趣。
月光如今夜一般,银辉洒遍大地。看不出有什么异样,来了个男孩找季老师,却称他为“季父”,叫我们好吃惊。我忍不住问他:“这男孩叫你什么?”“季父呀!”他毫不遮掩,接着解释道:“季嘛,就是最小的意思,父嘛,师长如父,所以他就叫我‘季父’了。”我的同伴们,其余三个都年长于我,听后皆忍俊不禁,唯我觉得季老师说得有理。季老师被小孩叫走了,我继续陶醉在山村的夜景里,想象着,企盼着。同伴们说,月食,就是老人们说的“天狗吃月”,说是人们要用敲盆敲锣的方式把天狗吓跑,不然,人间就有灾难。我像个浑然不悟的人,只有听得分,感到新奇无比。大家东扯西拉,转眼已是九点多了,月亮突然暗了下来。暗下来的月儿渐渐地,一点一点地,由满月变成半月又变成月牙,好像真有什么东西把它吞食了一般。末了,干脆没了,只留下一团暗红色的月轮,月的光华仍能透射出来,泛着红光,朦朦胧胧,而笼罩在这奇妙色彩中的山峰、村落、人群如梦一般扑朔、神秘。这时,远处果真有敲盆打锣的声音,还有人的呼喊声。不过,我们周围依旧是静静的,只是不少人都到门口仰望着,谈论着。
就这样过了一些时刻,那无法遮挡的月华又如潮水般倾泻人间。
季老师回来了,大声对我们说:“怎么样,精彩吧!”我们异口同声地说:“妙极了!”
这夜,我是生活在童话里了。
而今夜,借着这亘古不变的月光,任思绪翻飞。时光也会倒流,我又进入了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