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难忘山珍味

近日，从论坛上看到一组美丽的野果野菜图片，不禁勾起儿时那份似乎遥不可及却又近在咫尺的回忆……

我自幼生长在闽东山区一个叫“仙峰”的村子里，虽然不能顾名思义地认为这是一个极为偏僻遥远的、只适合“仙人”居住的山峰，但却着实算是一个纯粹的山区乡村。村子四面环山，每逢清晨之时，周围全笼罩在一片云雾迷蒙之中。在这样的乡村里头，小时候可供我们玩乐的地方不多，既没有城市公园之类的休闲去处，也没有什么公共文体设施可供锻炼，唯一不缺少的便是众多的山野可供我们随时翻越，众多的山林可让我们尽情嬉戏。

那时候的农民多数家里都比较穷，上山劳动是多数人家最主要的谋生之计。大人在上山劳动之时，经常会带上孩子们，帮忙干些琐碎的零星活儿。我们多数时候便会趁上山之机，三五成群结伴在山野中嬉戏游玩，玩乐的同时，当然更忘不了摘些野果当作美味。由于不同的季节往往会有不同的野果，每每在山林中晃悠，你绝不要担心空手而归，总会有那么一种或几种野果让你感到欣喜万分，山中的一切是那么天然，那么纯正，你完全不必担心受到污染，唯一担心的就是能不能吃有没有毒，但小孩子的心里哪管它三七二十一呀，都是先摘了吃个够再说。

最开心的要数每年的立冬时节，举家前往山上采榛子。我们老家盛产油茶（俗称“榛子”），当时几乎家家户户都拥有一定面积的油茶林，由于立冬前三天是约定俗成的采摘油茶果的时节，所以山上除了大人们来回行走的身影外，到处可见孩子们穿梭嬉戏的踪迹，到处可闻孩子们雀跃欢呼的声音。我们年纪小，上山自然不会帮上什么大忙，只是凑个热闹，偶尔在树下捡一些落下的榛子，更重要的是三五成群地穿行于芒萁密布的山林中，采摘心仪已久的野果。

虽然很多还叫不出那些山珍的学名来，多数都是以别具特色的方言称之为“什么子”之类的，但正是这些不知名的山珍野果，让人至今还嘴馋不已回味无穷。特别难忘的是那种俗称“鬓毛子”和“地葛子”的野果，漫山遍野都是，让你眼花缭乱采摘不完，尽管吃得满嘴酸涩，却还是满不在乎意犹未尽。如今想来，在采摘野果时我们经常会有种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似的得意心理，好像发现了一簇或一丛野果之后，感觉已经很满足很开心了，哪知前行几步后又柳暗花明，豁然开朗，有着更多更好的野果在等着我们采摘。时间过得特别快，这样反反复复，不知不觉中便是大半天，孩子们天真的心理世界总是让大人不忍心去责怪，他们也只是在反复交待不要乱跑、注意安全云云之后便撒手忙自己的了。而当孩子们玩得尽兴吃得过瘾之后，看到一个个嘴巴里洁白的牙齿都成了非洲黑人似的黑牙，大人便忍俊不禁发笑得前俯后仰，我们一时没有悟过来，也一个劲地跟着傻乎乎地发笑，如今想起，那些快乐的一幕幕依然历历在目记忆犹新，可惜光阴不能倒流，要不，还真想重回少年时代，重新体验一番那种天真与烂漫。

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世事的变迁，到外求学至参加工作之后，那种无忧无虑的岁月便离我们渐行渐远了。如今尽管偶尔有到山上，尽管山林中依然还可以找到一些野果，尽管那些野味尝到口中依然味道甜美，但无论你怎样品尝这些山珍野味，总是无法找回那份感觉，无法重新拾回儿时的那份朴实无华的童真情怀！曾经假想过现在的市场上如果有这些果子可买，一定要买回来吃个够，一定要重温儿时的那种垂涎三尺，奈何境随心迁，逝去的似乎不仅仅是岁月，更重要是那颗无邪的童心。我想，这就是为什么人总爱怀旧的原因吧，有些东西过去了便永远无法重新找回，时光如此，心境如此，感觉也是如此，正如曾经那些最难忘的山珍野果……

——原作于2009年3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