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那样的雨夜
人生的画卷上,总会缺少一种色彩,我真的说不清楚是什么,仰或是心底存在的一种意念,一种萌动。却总是在千万种画面上寻觅不到的,更因是一种感觉,这种滋味,却是文字和画面诠释不出的纠结。有了一种冲动,便会让灵魂一次又一次的在那种场景里温烫,来来回回……
植物在凡高笔下,因疯狂与荒芜而美丽,就像作者本人,因拒绝世俗的修剪的成为了凡高。我姑且这样认为,凡高的耳朵因为妓女的一句话而被割掉,鲜血流淌,仿佛那是爱情。我们怜悯一个失去耳朵的人,因为他流血,而不是因为那不值得,因为那是爱情,起码他很真诚。
绝望让她住进他的房子,在雨夜里,她作为一个除了自己已经别无他物的人,考虑着要不要连自己也失去。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她坐在路边,看着一辆又一辆的车子疾驰而去,常常把积水溅在她身上。她不介意,反正已经不能更冷,已经不能更脏了。这时他走过来,她不认识他,但同意和他回去过夜。他有一把伞,但没有将她揽进伞下,而是将伞递给了她。不需要了,她径自朝前走去,已经被雨淋透了,更重要的是,何必对她友好呢。她此刻需要一个住处,这个住处不需要很舒适,因为她此刻不再想着得到什么了,她只想有个地方把自己弄丢了。那就很好,那是他的家。
事情舒缓得像远古传来的风声,他的门,关住了外面的狂风骤雨,很好,她想,安静也不见得是坏事。他的确很安静,走在她前面,脚步略带疲惫,昂贵的裤脚上沾了几点泥水 。他将她带进餐厅,而不是卧室,他给她食物。把猎物喂饱了再吃,很好,很绅士,她不必说谢谢了,抓过食物吃了起来。他在她对面安静地坐着,她一直不看他一眼,她想她的自己已经不重要了,她都不想要了,又何必去关心是谁拿走了呢。吃得速度很快,她不介意汤水把本来肮脏的衣服弄得更脏,她只是在吃完之后抬起头,看着他,是不是还得把我洗干净。对,我是意外捡来的猎物。他站起身,将她带进浴室,她很累,立刻倒进洁白巨大的浴缸里,迅速地脱掉那些缠在她身上令她窒息的湿衣服。她回过头时,门已经关上了,我太脏了么,是的,能安静地洗个澡,是好事,她却无法微笑。龙头打开,她感到温暖的水一寸一寸吞噬着她,很舒适,又很悲哀。她没有在这样舒适的浴室里洗过澡,她曾经相信有种东西可以束缚自己,但是现在,她看着被水洗净的洁白的自己,除此之外她一无所有。这是否代表她可以挥霍自己了,她有眼泪流下。
她很累,在浴缸中睡着了,等她醒时,她睡在一张宽敞的床上,身上裹着洁白的浴巾。她不敢确定,是结束了么。他站在这间卧室的对面,面向一个半开的窗户。睡醒了?他转过头,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很沉,像黑夜。我怎么了,她不知道该怎么问这个问题,事情居然是这样结束的,她发现自己还是感到了惶恐。你睡在我的床上,他说。那你睡哪儿了,她问他。你想问我昨夜发生了什么是吧,他很像黑夜,很安静。她想象着眼前这个安静的男人昨夜如何对待自己,然后悲哀地笑了,这不就是她要的结果吗,只不过少了可以回忆的过程。你快乐吗,她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关心起他昨晚的感受,也许她突然好奇了,或者这是一个女子的自尊心,或者她期待一句下流的回答作回应。他看着她,说,像你真正期待的那样,现在你可以回去了,你快乐吗。
……
她重新走到那条公路上,阳光很好,积水已经晒干,她昨夜都没注意到这路边竟然是看不到边的金黄的麦田。很好,阳光真的很好,远处一辆客车开来,她挥了挥手臂。
如果我知道自己期待什么,我会比现在快乐,可是我们都不知道。
对吧,只能期待现实对自己好些,最好我们不要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