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爱,消失在异国他乡
<一>
美丽的梦,美丽的开始,美丽的胭脂情如旧。
来到Cakgarl没几天,我便找到了一间叫BEAUTIFULDREAM(美丽的梦)的咖啡馆。那里很好,我是指那里的气氛,有许多华人都到那里去。它也是比较适合像我这种类型的人去。因为我比较静,但又渴望社交。所以,它便成了我每日下班后都必需赶去的地方。那日,我下班去了当地一个图书馆一趟。出来的时候天空正下着一点小雨。它是我来到Cakgarl这么多天来见到的第一场雨。雨,有点似粉末,好细好细,让人感觉不到它会有一丝份量存在。加上当时有点泛黄的天色映照,它显得更加有点神秘和美丽。我想,它会是我到现在见过的所有雨当中最美丽最美丽的一场雨。雨碰着人没有一丝感觉。而我感觉到的是我内心一份焦急的心情在莫名其妙地泛起,好似在催促我去做某一件事情。我想,我去做的某一件事情会不会就是我赶去那个咖啡馆呢?于是,我只是在街中逗留了一下,像个小孩般仰面欣赏了一会儿雨景后,便匆忙地离开,赶去那个咖啡馆了。
来到咖啡馆,那个时候只见里面挤满了人。显得有点热闹,但仍然维持得很安静,而我平时唯一比较喜欢坐的一个靠近窗边的一对座位上,这时候是坐了一个人。坐在那里的她是一个看上去跟我差不多年龄的女人,一身白色的打扮,显的有点苍白。她正一边侧着头往窗外看,一边正用手搅拌着桌上一杯正冒着一丝丝白烟的咖啡。我看了看周围,没有座位了。我知道我来迟了,所以,没有座位我可以选择去坐了。最后只好将就着与她坐在一起了。
我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习惯了一个人坐。我不习惯两个人对坐,尤其,跟这样一个不相识的女人。我喜欢一个人看书,一个人饮着咖啡,在这样的氛围里。但我不喜欢被人影响我的注意力,也不喜欢别人在我想起某样东西的时候打扰我的思索。所以,面对眼前的这个她,我没有太多的注意她,也希望她没有注意到我。要来了一杯加糖的爱尔兰咖啡后,我开始摊开书来看。大概过了一刻钟,这间咖啡馆的老板,一个胖胖的四十多岁英国男人开始用他那种带着浓浓鼻音的家乡话说话了。我于是停了下来,听他说些什么。原来他说,今日是他这间咖啡馆开张三十周年纪念日,为了答谢大家的捧场,和以后多多支持,今日所饮的任何一种咖啡都是免费的。听他讲完之后,我又再看起书来。这时候我发觉到坐在对面的她,正不停地用眼望住我,我显得有点不好意思,更感到的是一种不自然。是的,我不习惯被人看着,尤其被一个陌生的她不停地看着。出于礼貌,我于是同她打招呼!Hi!你好!同样,她也回应我一声你好。可能我同她真的很陌生很陌生,或许我是不懂得怎样去应付这样一个陌生的女人,所以我同她话语不多,招呼过后,我又再看起书来。而她,还是偷偷的看着我。那一刻,我真的感觉到被人监视了似的,很不自由。
“Doyouwantanothercoffee?”
“No,Ihad!”
“Youboyfriendveryearnest!”
“Thankyou!”
听到她同一个男人的对话,我不禁抬了抬头望了望她。是的,她竟然把我当成是她的男朋友!我怎么可以无动于衷呢?她只是笑了笑说:“不用管我,你继续看你的书吧!”就这样,那一次咖啡,我真的饮得不是滋味。我急匆匆地饮完了它,然后急匆匆地离开了。
走出咖啡馆,来到大街上,这时,天有点黑了。我知道我要回我住的那里去。于是,我迈开脚步准备离开。从面前一辆经过的汽车玻璃窗里,我看到身后的咖啡馆那扇茶色的门被人从内到外推开,然后走出了一个人来。原来是她,一个同我在咖啡馆里对坐的女人。我知道是她,所以,我没有回过头去理会这个走出来的女人,待面前这辆汽车驶过,我便径直往对面马路走去。
走着走着,突然间我觉得身后有有一串很熟悉的铃声传了过来。这声音好似提醒了我去做某一件事,我于是不禁摸了摸我的衫袋,现在才发觉到原来是我的钥匙丢失了。于是,我停了下来,开始回忆起我今日所经历过的一切来。
“嘿!你的钥匙。”一个女人很轻柔的声音从我身后悠然而起。我不禁停住了思索,回过头去看看身后的这把声音。
我吃了一惊,原来又是咖啡馆里遇到的那个女人。她满头大汗似的跑到我面前。对我说:“你走得真快,要是没有这串铃响,我想你是不会停下来,我也追不上你的。”
“哦!谢谢!谢谢!”我接过她递过来的钥匙,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就这样同她讲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呆望了起来。是的,我不习惯同人讲很多说话,尤其是一个陌生的女人,我也不习惯跟一个人呆望很久,尤其是一个陌生的女人。所以,不一会儿,我便回过神来。我同她讲:“真对不起,我要走了,希望下次见到你我请你饮咖啡吧!”“好吧!”她答应地笑着,一面望着我,再没有说话了。于是,我转过身急匆匆的离去。
步过一个十字路口,突然间我又发觉到她又跟了过来。出于礼貌于是我对她笑了笑,她也笑了笑,礼貌地回应着我的笑。那一刻,她给我多了一份疑惑。我想,大概她是要走这一段路回家吧!于是我没有再理她。
红灯一亮,我急匆匆地步过对面街道。进入一条飘满落叶无人行走的通道上。走这条路,尽管不多久,我便可以回到住处了。但我的感觉并不那么好,尤其这次,我总是觉得身后有人跟踪似的,心好不自在。而我是一个疑心很重的人,对一些声音特别的敏感,尤其是这里发出的任何一种声音,我知道我今日身后多了一种声音响着,所以,我才会感到有人跟踪我的。为了证明有人跟踪我,而不是我的猜测。于是,我走着走着突然间停了下来,回过头往后看。但身后除了几片落叶在飘落外,什么也没有发现。
我不习惯放弃每一个可以找到答案的机会,我不习惯这种被人跟踪的感觉会成为我以后的一种习惯。所以我决定去揭开这个被人跟踪的谜底。
好快,前面一片空白,没有什么可以让人藏身的。我不急不快不慢走过那片空白的地方。身后的声音似乎迟疑一会儿,但最后还是响了起来。我不急不快不慢地回过头来看,刚好那片声音就处于那片空白当中。
一个苍白的女人就这样沐浴在那一片空白的地方中央,沐浴在我一片疑惑与愤怒的目光当中。是的,我想不到跟踪我的人会是她,也想不出任何一个理由让她来跟踪我。她就是咖啡馆里的那个与我对坐的女人,是那个在车站还钥匙给我的女人,也是那个十字路口与我微笑打招呼的女人。我不习惯这样被人捉弄,不习惯就这样放弃对一个人的追问和气愤。所以,尽管她对我来说,已经不再陌生,尽管她对我来说,她有恩于我,她是那个曾经帮助过我找回钥匙的人,但我仍然难以平伏心中那份起伏的心情,于是我好气愤地对她说:“你为什么老是跟着我,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如果你讲不出一个理由,请你别跟着我。”她,没有说话,一句也没有,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或者是找不到一个跟着我的理由吧!见她这样,我不再说话了。我转过身准备离去,这时才传来她很微弱的声音:“其实,我很迷恋你的背影,我只是想看多眼你的背影罢了,没其它意思的,真的,请你相信我。”我会相信她吗?我不禁问自己,也许我会相信的。但我已经习惯了不再相信任何人,尤其一个令我感到被捉弄和愤怒的女人。于是我没有理会她,一个人往街的尽头走去。
其实,我现在真的感到很后悔很后悔,我问自己我是不是冲动了一点呢?我感到我的心真的好彷徨,我不知道我该不该回去,跟她说声对不起,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说的那些说话。她现在怎么样呢?我不知道,我只是知道,身后再没有脚步声了,她再没有跟过来了。一路走着,我的心都很沉重,眼前飘落的每一片红叶都感觉到它是沉重的,仿如此刻我的心情。
“Despoil!Despoil!抢劫呀!抢劫呀!”我身后突然间传来了几声这样的呼喊,是她的呼喊,我听得出,突然间,我觉得她在呼喊着我,因为,在这里除了我之外再没有其他人了。我的思想正要去想些什么的时候,而我的身体已经飘到了她的面前。只见她双手抱着头坐在地上痛哭了起来,我没有理会她,往她背后那个远去的身影追了过去。但我还是追不上,因为他跑得实在太快太快了。徒劳无功的我只好返回她身边。我对她说:“他跑得好快好快,我追不上,对不起”。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在地上不停地哭着。不知过了多久,她没有哭了。但我却感觉到我陪了她好久好久,仿佛一个世纪似的那么漫长。那段时间我想了许多东西。我想,一切都是自己不对,我不应该这样对她,如果刚才我肯听她解释,那么就不会发生这件事情。她是一个很理智的女人,如果不是自己,她是不会糊涂地站在那里,让别人的抢劫有机可成。等她抹干眼泪,不再哭了,我对她说:“我送你回家吧!”她点了点头,答应了。于是,我伸手扶起坐在地上的她,离开那片被落叶包围的世界。
我同她就这样相识了。我终于知道了面前这个女人叫什么名字,原来她叫心儿,一个好美丽的名字,如她一般的美丽。我还知道了她是这里一间资讯公司的高级顾问,来了Cakgarl已经有一年时间。但我,还不够半个月。所以我对她说,希望她以后可以多多关照我,因为,我对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包括我同她走着的这条路,包括我同她所处的这个位置。她答应了,条件是我每日都要到咖啡馆同她见面。我答应了。我也知道,她同我有这样一个爱好,就是喜欢下班的时候到那个咖啡馆饮咖啡。所以,对于她这个请求,我为什么何乐而不为呢?她对我说,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是熟识又是陌生的,每日都见到新来的人,包括我,是我给了她一种很熟识的感觉,所以她才会跟踪起我来的。原来是这样,我在心里暗自明白着这一切。
走着走着,不经不觉来到她住的地方,一个用白色栅栏围着的洋房。原来她是一个很有钱的女人,我告诉自己知道。我正想告别她离去,这时她回过头对我说:“天都这么黑了!那条路不安全,今晚就不要走了,好吗?”“不,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在今晚完成。真对不起我不可以留下来陪你!”是的,我不习惯在别人的屋里过夜,尤其是一个女人的屋,我也不习惯在这样的夜晚对着一个女人,尤其是像她这样一个神秘而又美丽和有钱的女人,因为,这样会令我想起许许多多的东西的。尽管我今晚有空得很,但我还是为她讲了一个这样的大话。无论她相信与不相信,她接受与不接受,我都必须为自己这样做。“好吧!我不勉强你,但你至少都应该进来坐一坐吧!”见她盛情地挽留着我,我只好答应她,但只是一会儿。
她的屋布置得很雅巧,简朴,大方,典雅,明朗。但全是白色的世界,我突然间感觉到我进入的是一个白雪漂落的世界,这个世界让人孤寂,让人有点淡淡的忧伤味道。我想她一定是一个寂寞和忧伤的女人,要不,她怎么会喜欢这样一种装扮。我于是对她说:“其实,你可以活得开心一点,快乐一点。”“为什么?你看得出我的不开心和不快乐?”她显得有点惊讶地望了望我说。“从你的装扮。”我只是好简短地回答着她。“是吗?那我应该多谢你今晚的到来了。”她显得有点忙和心不在焉。回答完我说的话后,她便进入到那个是白色装扮的厨房中去。
不一会儿,她便弄好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鸡蛋花面走出来。她对我说:“不好意思,没准备什么好东西招呼你,随便吃一口吧!”我说:“不紧要,我在家里都是这样的。”“经常吗?”“不!有些时候会这样。”“那我们是同道中人啦!”她好开心的笑着。就这样,我们一边吃着面一边说开了许许多多的话题。包括房屋,包括食品,包括衣着,包括打扮,包括生活,许许多多。但有一样东西我们是不谈论的,就是关于各自的过去。是的,我们都知道有些东西是不可以随便拿出来讲的。因为我们都要为自己的美好形象保留着这样一个秘密。于是,她不问,我不说。我不问,她也不说。
怎么说呢!我觉得那个夜晚是美丽的,尽管我同她只有两个小时的相处。我觉得那场雨是为我同她而下的。因为有这样的美丽,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开始。
<二>
有些东西需要习惯,有些东西也需要改变,如果你真的喜欢了她。
第二日,我如约般准时出现在那个咖啡馆,因为她说过她会到那里跟我见面的。所以,我决不可以让自己迟到,尤其是跟这样一个女人的第一次约会。男人喜欢女人的迟到,我想,这句话是真的。因为,我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准备这一切,尽管我到来之前已经为这个约会准备好了。但我还是不放心这个约会真的可以不出半点差错。所以我才会这样做的。
她的到来是五点多钟,大概迟了几个字吧!我对她的到来在心里盘算着。
“你好!来了好久了吗?”
“不,我也刚刚到的。”
“是吗?但你的咖啡饮了许多了?”她笑了笑对我说。
听她这么说,我不禁低头看了看。不知什么时候我的杯子里只剩下一小许咖啡了,简直惨不忍睹。女人就是这样,女人是一种有锐利眼光的动物,她可以发觉你任何的蛛丝马迹,包括你自认为最完美的谎言。面对这样一个女人,我可以说些什么呢?
她见我说不出话来,于是又说:“下次我等你吧!要不,你会把咖啡饮完的。我就是喜欢看你饮咖啡的样子。”
“是吗?你个人真的很特别,怎么会喜欢我那个样子的!”我被她逗得笑了起来。她就这样化解了我一次难堪,一切转危为安。女人就是这样,女人就是一种很有同情心和一种很奇怪的动物,她不会拆穿你的谎言,如果她拆穿了你的谎言,她是不会让你感到难堪的。面对这样一个女人,我告诉自己,下次,请不要再出错了。
自从那一次之后,咖啡馆便成了我同她经常见面的地方。我与她的见面不多,只是每日一次,只有一个钟的时间,好似是约好,也好似不是约好的。但我们总是默契着,总是珍惜着这样一次约会,总是把这样一次见面风雨无阻地记住。
我不习惯去等人,或者我没有这样的一个习惯等人。因为有了这样一次经历,所以,我开始留意这个女人出现的时间,好让自己分配时间。是的,这个女人很准时,每一次她总是五点十五分来到咖啡馆的,而我总是四点多钟就到了那里,于是我每日都留些时间给自己去看书。在那个咖啡馆,我是唯一一个带书入去看的人,终于有一日,这个秘密被她发现了。
“不好意思,我又迟到了。因为刚才公司有个会议要开,所以来迟了。”我说:“不紧要,我只是比你来早了几分钟时间。”她今次没有怀疑我,因为,我的咖啡还是满满的,只是被我轻轻的舔去了一小点罢了。
“依,原来你喜欢看书的。你经常带书来这里看的吗?可不可以借一本给我看?”她问。我说:“好呀!你喜欢看那一本?”
“《缘》那一本吧!”她指了指我左手边那本说。于是我递了给她。她说:“这本书你是在图书馆借的吗?”我说:“你怎么会知道的?”她说:“这本书以前有人看过,就在你坐的位置上。”“是吗?怎么这么巧?他是谁?你与他认不认识的?”我不禁问了她这样一串问题。她长长地叹了口气,似乎很多心事。望了窗外一会儿后,然后说:“他是我男朋友,我们没有再见面了。”
见她说话的语气和神色,有点伤感味道。于是我没有再问下去。但她还是说了许多许多关于她与他的故事给我听,还有她一些从前。我不知道这是一个好的预兆,还是一个不好的开始,因为,我终于在这一日无意中揭开了一个人的过去,这种过去是一种痛,正如我自己的过去。是的,一但这种局面出现,就没法去挽回,只可以去适应,去习惯。
那一次,我对她的印象加深了,知道了她原来有许多不堪回首的过去。她是一个令人同情的女人,我暗自同自己说。她是因为我的出现而改变了。她喜欢了看书,因为我,她变得很雅静,尽管她已经是一个很雅静的女人,因为我,她开始变得快乐,也因为我,她开始学会关心着我。
有女人是一种生活,没有女人也是一种生活。是的,我习惯一个人的生活,从来都不喜欢被人约束,因为这个女人,使我突然间觉得我的生活多了某一样东西,那样东西使我觉得有点不自然。是什么令到自己害怕,是什么令到自己要去逃避这个女人。我想,是因为我感觉到这个女人的关心开始变成一种爱在我与她之间不断滋长,终有一日会布满我的生活,让我寸步难行的。是的,我不习惯别人对我这么好,我也不习惯被人这样关心着爱着。于是我开始害怕,我开始在自觉与不自觉之间逃避着她。
好似命中注定似的,每年有一段日子,我是病的。我病了,病得很重很重,所以,我没有去上班了,也没有再去那个咖啡馆了。对于这一切,她是不知道的,因为我没有通知她,或者我是不会通知她的,因为我不想她知道我有这个病,我不想她担惊受怕,也不想她为我做些什么。我只是想好安静好安静地病好,好安静好安静地利用这个病去想一些事情。
我的病似乎一个星期过去了还没有好转,而她却找到了我。她见到我躺在床上那副憔悴的样子突然间哭了起来,她告诉我知道,她很担心我,为什么病了都不告诉她。看到屋里一片狼藉的景象,她告诉我,为什么我在骗她,说过会好好照顾自己,为什么是这个样子。面对这样一个女人,我告诉自己知道,我还可以去逃避些什么呢?也许,我应该去习惯她,而不是逃避她。尽管我不希望她这样对我,但我知道我现在的生活需要她,我离开不了她。她是一个令我在爱与不爱边缘上徘徊的女人。
面对着这样一个女人,我真的很矛盾。是的,她很有钱,她很美丽,但她很寂寞,也很忧伤;她恋爱过,有过不只一个的男朋友,我会是她第几个呢?我不知道。但她很认真,很痴情,尤其跟我很相似的那个男人,我不知道她会不会这样对我;她比我大,她比我成熟,她比我理智,她比我经历丰富。而我总是害怕我与她合不来,因为年龄,因为背景,因为阅历,因为各自都有一个不可以忘记的过去。如果可以,我希望同她没有开始,就算开始,都希望不会是这样发生。但事实上,可以吗?不可以,因为一切都发生了。我只可以去习惯,去适应,去接受以下下来发生的一切。
就这样她成了我的生活,自从那次病。那是一场每年都会有的病,但今次我觉得好幸福和很幸运,因为她照顾着我,因为她为我洗衣服,因为她为我煲汤煮药,也因为她为我打点一切,让我所谓的家更似一个家。她是一个好女人,我对自己说,但我对她还是一点爱的感觉也没有。
爱,意味着一种责任。但我不是一个好男人,所以,我不会爱她。所以,面对这样一个对自己这么好的女人,我一直都在感到困惑。究竟我爱她还是不爱她呢?
答案就在那一场雨里。那一日,雨很大,一个男人湿着身来到咖啡馆找她,问她可不可以嫁给他,因为他已经有了楼,有了车,有了她想拥有的一切。包括她渴望的还未渴望的,包括她想拥有的还未拥有的。他手中还拥抱着好大好大的一束玫瑰花。花有点被雨水淋湿的感觉,但还是好美好美。看得出,这个男人是用身体护着花走来这里的。我为这个男人感动。我想,假若我是女人,我会答应他这个请求的。而她,只是轻轻的告诉他,如果他可以为她在雨中站多两个小时,她会考虑他这个请求的。结果那个男人放下手中的玫瑰花后,跑到外面,又再淋起雨来。我突然间觉得面前这个女人好陌生好陌生,她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女人,她好绝情好绝情。她再不是我想像中的那个女人,我会希望爱上她的那种女人。于是我对她说,你怎么这样对他的。她只是好轻描淡写地说有些东西你是不会明白的。是的,我不明白,包括她每一次来咖啡馆,她都不会饮她面前那杯搅拌已久的咖啡,包括每一次来咖啡馆,她仿佛都只是来欣赏我,从来都不会理会其他人,包括她很有钱,但却过得很简单很随便,她美丽,但却过得很忧伤很落漠。她越来越让我感到迷惑,越来越让人觉得她的神秘,她是一个怎样的女人呢?我告诉自己,这样的女人,我不会去爱。
她看得出我对她的那份冷淡,她从来都不会问我些什么的,但今次问了。她问我:“是不是那次的事令到你不开心?”我说:“不是,只是工作感到有点压力罢了。”她见我这样,便没有再问我些什么了,只是一个人在继续的说:“如果有些东西讲出来你会开心的话,我就讲给你听吧!”于是她讲了她与那个男人的故事给我听。原来,那个男人以前是个花花公子,可以说是一个不务正业的人,只是遇到了她,才会变得这样的好的。她不相信他真的变好,所以才会有那次的考验。她问我,她该不该嫁给这样的一个男人?如果她嫁给这样一个男人,我会祝福她吗?她会有幸福吗?那个男人会对她好吗?永远都会吗?她说,她不想再一次失望和受伤,现在真的感到好矛盾好矛盾,希望我可以告诉她该怎样做。
我的心是矛盾的。我真的不知道我该对她说些什么好。是我误会了她,是我再一次令到她勾起她的伤心事,是我再一次把她推到爱与痛的边缘上,令她难作抉择。
有一日,她问我,我对她是怎样一种感觉。我告诉她,你好像我姐姐,真希望你就是我姐姐。她问我,你真的希望这样吗?难道你不觉得我同你会有第二种关系吗?会有吗?我在问自己。是的,对她我已经麻木了,她只是我的生活,但不是我的爱。而我却在一直都在尝试去爱一个人,尤其是她。但我可以吗?我做不到,尽管她很关心我,尽管她爱我,尽管她给了我许多美好的回忆,这些我是知道的。但我知道我负不起这个责任。因为,我不是一个好男人,我给不到幸福给她,我同她有年龄上的差距,心里上的差距,经历上的差距,更有一个大家都不能接受和容忍的过去。所以,我一直都不能将她对我的好变成一种爱。
她对我感到了失望,是因为我没有回答她那个问题吗?我想是吧。但她告诉我,一个月后,她要离开这里了。我感到的是一种无比的惊讶。思想着她,回忆着她,我的心乱了许多。仿佛经历了一场风雨。
这场风雨没有出现,至少在她临走前在咖啡馆的每个见面的日子里。天气好得出奇,而她却是显得好平静好平静。
我不知道我怎样去形容她,这样一个对自己好的女人;一个神秘,美丽,寂寞,忧伤的女人;一个有着许许多多过去的女人;一个我想爱却不能去爱的女人。一个成了我生活一部分,一种习惯的女人。如果可以,我希望她可以留下来,因为,我需要她,我不想我的习惯同我的生活再一次被改变,因为她的离去。
<三>
记住某一样东西,就会记住某一个人。
雨下得很大,真想不到她走的这一天会下着这样一场雨的。雨似在哭泣。人的心情特别的难受。而我一大早便赶出门去送她了。来到她的住处,只见屋内所有的东西都被一层白布覆盖着。见我的到来她连忙招呼我坐下,然后倒了一杯茶给我。我没有把它喝下去,只是捧在手中慢慢的暖着。我静静地看着她,等她没有那么忙了,然后我问她:“你就这样放弃这里的一切不感到可惜吗?你会舍得吗?”她说:“有些东西没有了可以再来过,但有些东西失去了就不可以再来过。所以,你不会觉得这种放弃是一种可惜。同样,如果有些东西让你活的痛苦或失望,放弃它就是最好的选择,你怎么会说是一种不舍得呢?”她的说话似乎有道理。但我却讲不出是什么道理。我只是知道,我好想挽留这个女人的留下。于是,我又说:“今日下这么大雨,可否不走?”她说不可以,本来三个月前,她已经决定要走了,只是我的出现才令到她留了下来,直到今日。她说她觉得自己好自私,一直都在强迫我去接受她。也一直都在利用我去逃避某些过去。只是有些东西是逃避不了的。正如外面这场雨,它要下终需要下的,只是时间问题罢了。有些东西是不可以拖下去的,如果拖下去只会让大家都痛苦的。选择离开,并不是因为我爱不爱她,只是她心中早已有的决定和承诺罢了,因为她知道她不可以再去爱任何一个男人了,所以她会选择离开这里的。她说得很坚决,我的心真的痛到快要跳出来了。面前这个女人,我感到如果我挽留不了她,我会失望,我会后悔,我会痛苦一辈子的。是的,我不习惯去爱一个人,我也不习惯跟别人说我爱你,我习惯了等待,习惯了一种坚持。所以,面对这个女人的离去,我突然间感觉到仿佛有许多东西需要改变,需要我去做,包括我去爱她,包括要去挽留她,包括我要告诉她,其实我真的很爱她很需要她,但仿佛一切都定格在某一种习惯当中,我是没法摆脱这样一种习惯,一种烙在记忆之中的习惯,一种经历年年月月洗礼而成的习惯,一种麻木了的习惯,所以面对即将离开的她,我只是在等待,我一句情深的说话也讲不出口。那一刻我是心伤的,在痛苦着,挣扎着。是的,因为我是男人,所以无论遇到多么的伤心,男人就是不可以流泪,尤其在一个女人的面前,所以无论承受多大的痛苦,男人就是不可以脆弱,尤其在一个女人面前。男人要学会坚强,男人要学会忍耐,男人要学会承受……我不知道我还可以为自己找到更多的理由,让自己变得从容,让自己表现得更坚强,让自己面对这样一个女人的离去表现得坦然。让她放心离去,让她不带走关于我的半点忧伤,让她可以笑着同我说再见。
见她上了那辆即将远去的车。我的心才感觉到那是一种怎样的痛,这种痛令我至今也讲不出话来,一句半句都没有。
她就这样走了,我没有去留住她,我的心碎了。我终于明白到,女人对男人的爱情感到绝望时,她会选择独处和离去。
她走了之后,那个咖啡馆,少了一种美丽,是一种苍白的美丽。那种苍白的美丽成了我心中不可以逾越的记忆。每一次看到苍白的东西,我就会想起她,我就会想起一种淡淡的忧伤。
我的日子没有她又再变得狼藉,我的习惯又再一次改变。我喜欢不再把咖啡饮下去,喜欢把它不停地搅拌,喜欢看它的颜色,喜欢闻它的味道,喜欢将一个秘密藏于杯中,喜欢这样一个人静静的等待。我知道她不会再出现,但我已经习惯了这样。
我们的爱,就这样消失在异国他乡,没有半点余温。天空是那么的冰冷,道路是那么的崎岖难行,记忆却又是这样的苦涩。
半年后,我决定离开这里。一日,一个一身白色打扮的女孩出现在她坐过的那个位置上。我的心再一次苏醒起来。于是我决定在我走之前将一个沉睡在杯中的秘密告诉她,无论她爱与不爱,我都决定这样做。
“HI!你好!”〔女〕
“你好。”〔男〕
“好奇怪哦,每次见你都只是拌那咖啡,怎么了?不好喝吗?”〔女〕
“不是,想知道原因吗?”〔男〕
“是的,我真的好想知道,告诉我好吗?”〔女〕
“好的。”〔男〕
……
<完>
后记:爱情应该没有任何理由的,爱情唯一的条件就是能否去好好珍惜对方。希望每个看过我这个故事的人都能珍惜你的另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