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魂泪》之序

运子 散文 随笔小札 2011-12-24 16:29 责任编辑:莫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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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人有时在颓废之时总是需要身边的人给予鼓励与支持,更是用最真的心,最真的来感化着,而作者女儿的这一个要求无疑就是一个爱的开始,让作者能够重新的来面对生活,重新的来振作精神,用自己的行动来证明着自己,让渴望知识的女儿可以得到满足。问好作者!

2002年3月,我开始写作长篇武侠小说《追魂泪》,这也算是我的小说处女作。

之前,我正处于人生的低谷。说实在的,我都不好意思讲那时的艰难与困境。因为我是一位从事教育的而又追求奉献的热血青年,工资的低微和家庭开资的巨大形成了严重的反差,入不敷出的经济问题导致了家庭矛盾的爆发,吵闹声时常把我逼得欲生不能,欲死无路,几度将要崩溃。再加上事业的不顺心,更陷我于苦闷与消沉之渊底。于是,我开始寻求一种新的解脱方式——打麻将,企图用所谓的快乐来掩盖心灵深处的痛苦。工作余暇,我就不愿意回家,不愿意停进缺少温情的港湾。我会各处寻找麻将点,小空看人家打牌,大空就上阵练搏杀。赢了,欢喜中难掩空虚带来的伤感;输了,沮丧会让本已烦闷的心情更加的懊恼和燥荡。牌场吞噬了我宝贵的时光,也吞噬了我的理想与追求,我慢慢地麻木了,像一个酒鬼,有了瘾,再难戒掉,熬天混晌,虚度光阴,活脱脱一具行尸走肉。我恨自己,也想从这种堕落中走出来。可是一走进家,妻子的胡言乱语,唠唠叨叨,没完没了,真的烦死人了。想看书看不下去,想写点东西,没有灵感,想干点啥事,理不清思绪。唉!日子真的没法过下去。我不止一次的想到了死。死,是极容易的事,死的方式也容易选择。可自己解脱了,老人和孩子怎么办?义务和责任是肩头的重荷,每一个男子都没有权力卸下。我这被誉为人类灵魂的工程师的人更应该挺起腰杆来,把赡养和抚养的重任担起。我为自己无囊啦气的活着找了个漂亮的借口,也为自己的才华掘开了坟墓。有人为我惋惜,有人为我哀叹,有人为我愤慨,有人为我指出打碎旧世界重新建立新世界的路,也有人骂我太懦弱……心已麻木的我,听不进任何的建议,料理不开任何的事情,活脱脱的傻子一个。是的,那时的我真的傻啦,精神到了崩溃的边缘,每天除去上课,就是耷拉着脑袋满村子的寻找打麻将的。不与人交往,也不与人开玩笑,幽灵一般。现在想起来那段日子的悲惨与乏味,心犹滴血,情犹惶恐。大好的韶光年华,没有欢笑和幸福,缺少温情,缺少进取,何等悲哀!就这样在下坡路上,我已无尊严的走着,走着,不觉醒,也不想觉醒,只想快点让生命的烛火燃尽,了结一生的苦悲。人呀,往往在一种深深的泥潭里绝望时,不是想着挣扎出困境,而是想着如何无痛苦的步入天堂。因此也就任时光的纤绳把他拉进窒息的境地,毫无挣脱的意念。我亦如此。就在我的生命的吸氧管道接近污淖的层面时,有一双小小的手把它巧妙地移开了,抬高了。这双稚嫩的小手不是给予,而是索取。她在索取我曾经的才华,曾经的文思,曾经的爱与情,曾经的搏击与追求,曾经的宽厚与仁慈。她不知道,就是这样的索取,无形中改变了我的作为。让我又萌生了拾笔的念头。

2002年3月的一天,我像往常一样,放学到家后,紧扒啦了几口饭,就要往外走。女儿还吃着饭,见我要走,就将碗一推,站起来,慌忙拦住我说:“爸,我想读你写的文章。你给我找一找吧,省得我拉乱了你的东西。”一提到文章二字,就触及到了我的麻木又脆弱的神经。原本心烦的我是不予理睬的。可女儿还小,才上小学四年级,正是渴求读书的年龄,稚嫩的心灵的小小要求,是正当的,身为父亲与老师的我有什么理由拒绝呢?再说,女儿又那么的可爱,那么的听话,我怎好意思不满足她的心愿?于是,我极不情愿的折身回屋,挤身到书架前,从那已蒙有厚厚尘土的旧报刊中随意抽出几份,递给她。谁知她翻开看了看标题,就嘟噜着小嘴,不满地说:“爸,这些都是我读过的,有的我都会背了。您别拿蒙尘的文章忽悠我,我想看没有读过的,就是没有发表的也行。”我本想再拿几份,一听女儿说读“没有读过的”,心中不免思索。有多少日子没有发表文章了,我糊涂的思维已经算不清了。面对女儿的请求,我无法满足,心里真的很痛苦,很羞愧。女儿虽是小学生,可我发表的作品没有她不读的。有时她还会给提提修改建议,或问问不理解的地方。父女间是很好的文友。如今我却拿不出只言片语来慰藉小小心灵对知识的渴求,能不羞愧吗?我默然了很久,一种从没有过的痛撕扯着那颗痴迷于麻将的心,揭开了酷爱文学的疤痕,直至痛将酸涩的液体灌满了双目,才转身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个武侠电视剧看。说是看电视剧,其实演的什么内容一点都不知道,只不过借此掩盖内心的悲哀与难堪罢了。在女儿面前流泪确实不体面。女儿看我凄惨的表情,似乎害怕了,悻悻地走了,在跨出屋门的当儿,还回头望了我一眼,目光里满是不解与困惑。过了好长时间,我都没有平静下来,时间凝固了呆相,痛终没有让泪如铅沉。这个饭间,我破天荒地没有出去。觉得上课时间到了,才在女儿的催促下,同女儿一起走向了学校。路上,她先向我道了歉,说不该惹我痛苦,又向我提了一个要求,让我先答应了才肯说是什么要求。我被磨不过,就答应了。她说很想读我写的武侠小说。我愕然了。说实话,写散文与诗歌还行,轻车熟路,难不住我。1986年我就加入了河南省青年诗歌学会,再后来虽是加入了作家协会,却没有一篇小说发表。真的很惭愧。唉!面对突来的难题,我既然答应了,就没有食言的道理,特别是在宝贝女儿面前,更应该言必行,诺必果。就这样,我硬着头皮开始了构思。

写作是最辛苦的事情。我在饭间构思,夜里写作,或千儿八百字,或二三千字,不等修改,便被女儿要去读。看着她津津有味的读着,那样开心,那样醉迷,我也很有成就感,很快乐。到了节假日,在院中的大梧桐树下,一张桌子,两个板凳,我写小说,她写作业。累了,我喝她沏的茶,她读我写的文章。烦了,我就拿上钓鱼竿,骑上摩托车与女儿一起到村子西头钓鱼。水库的宽广能开阔胸怀,河水的清洌能荡涤忧愁,垂钓的雅兴能激起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与热爱。有时灵感来了,就丢下钓鱼竿,坐在河沿上执笔急书。哪管路人的评判。最让我难忘的是2003年的暑假。我虽然不胖,却怕热。一天午饭后,我构思好了情节,刚一动笔,就停电了。在屋里根本写不下去,汗直往下淌。我就在大梧桐树下写。无风,虽有阴凉,依旧难阻汗水在脸上流淌。顾不得这些,我要一气完成构思好的片段。笔尖划过了一页一页的稿纸,而稿纸上却没有留下半点汗渍。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写好了这一片段,我才放下笔,伸了个懒腰,这才感觉有股甜丝丝的凉风吹在脊背上,好舒爽。扭头一看,女儿正双手握着芭蕉叶扇子,使劲的扇着,红红的小脸上流淌着汗水,还不时地喘着粗气。那一刻,我真的好感动,好幸福。我不知道她从什么时候开始扇的,但却明了了女儿的心意,理解了她对知识的渴求。这也促使我尽力写出好作品,满足她的阅读。

到了2004年8月,终于完成了。

几经修改后,拿给一位在小说创作上很有造诣的作家看,让他提修改建议。两个月后,他建议我出版。可女儿都在外地求学,花钱如流水;家中老人病,开资又很大;再加上人情来往,哪能挤出钱来出书。唉!没有办法,只好让那心血的结晶躺在书桌上蒙尘。

女儿在国庆节回来了,谈及书稿的事情,她建议我在网上发表。我想,写书是给人看的,与其让书稿受孤独之苦,倒不如晒在网上,让它也见见世面,感受感受读者的目光。至于回报,也就不计了。就这样,于2011年10月29日在好心情原创文学网上发表了。屈指算来,从脱稿至网上发表,已7个年头零三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