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里种植自己

范儒耀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12-24 15:31 责任编辑:宫商角徵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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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铺叙有致,感情真挚。文章的结尾令人思索,触人心灵。问好作者,祝创作愉快!

记得那是1992年的春天,六盘山隧道建设工地上来了一个年轻的妇女,拖着疲惫的身体,带着一个三、四岁左右的小丫头。操着很不容易听懂的浙江方言,见人就说,我和姑娘是来看她的爸爸的。

两年前的一个早晨,辛苦了一夜的工地上马上就到下班的时候,隧道施工面上塌方了,她的爸爸被埋在隧道里,她还在工棚的睡梦中被妈妈抱上了车,心急火燎地赶往平凉医院看爸爸,其实当她赶到医院那一刻,她的爸爸早已停放在太平间冰凉的石板上了。

爸爸被送进火葬场那天,妈妈和亲人都哭得声嘶力竭,她沉着小脸,就是不哭,大人对她说,爸爸去世了,再也不回来了,她不说话,只是把小头摇的像风中小草一样。她不相信那个用宽大温暖的手掌抚摸她,用粗硬胡须扎她小脸的爸爸会永远的消逝去。当殡葬工把她的爸爸躯体送进焚尸炉膛的那一刻,她才疯了似的扑向爸爸,为了安慰她,旁边的人给她编造了一个谎言“不能哭,一会儿爸爸的骨灰就出来了,带回去种在地里,明年就会长出来的”

处理完爸爸的后事,她跟着妈妈回到了浙江平阳老家,按照当地风俗,骨灰被埋在山坡上了,她跟着妈妈在房前种南瓜,一粒种子点下去,浇水松土,隔了一段时间就长出了嫩芽,然后藤蔓就爬上了架子,最后结出很大很大的南瓜。她问妈妈,爸爸都种进土里那么长时间了,什么时间才能长出来呀?妈妈看着孩子明亮的眼睛,不忍心上海孩子幼稚的心灵,就连连说快了,快了,明年春天的时候。

于是,她经常坐在门口望着对面的山坡,希望看到婆娑的大树林里,爸爸戴着安全帽大步大步的回来。

第二年清明节的时候,妈妈带着她去给爸爸上坟,坟上的小树跟她一般高了,但她的爸爸还是没有长出来,她问妈妈爸爸怎么还长不出来,是不是没有浇水?妈妈的眼泪顿时流了下来,她有点明白过来了,泪水把整个衣襟都打湿了。她只记得爸爸是在隧道里干活去了,非要妈妈带她到隧道接爸爸回来,就是不相信爸爸埋在山坡上。

两年后,妈妈带着女儿长途转折来到隧道口。一张张怯生生的面孔,就是不见爸爸的身影,妈妈告诉她的实情后,她再也没有哭,只是催促妈妈:“我们回家吧”

妈妈经常给她讲着,爸爸是为了打隧道挣钱养活我们而走了,他没有死,山坡上的大树就是爸爸的化身,大树能给我们阴凉,孩子说,我要好好读书,长大了,挣大钱,养活妈妈,春天里再把自己种到地里,一定要长成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