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那些事

木子莺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12-22 15:03 责任编辑:宫商角徵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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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笔流畅,铺叙细致。文章主题鲜明,有可读性。值得推荐,问好作者,期待更好。在以后的发文中要注意省略号的正确书写,部分已改正。

寂静的冬夜里,伴着一曲曲优婉的老歌,任键盘在手指下悄悄起舞,敲打出这些零零碎碎的记忆。虽然没有华丽生动的词汇,更没有感人至深的篇章,却是我对那些年那些事的实实在在的回味。

一,史无前例的开始

记得那是一九六六年的春夏之交,即将初中毕业的我们,风华正茂,正紧张地迎接毕业考试,报考高中的志愿填好了,毕业像照完了,连基本的体检都进行了,一夜之间,竟发生了惊天巨变,毛主席的一张大字报发表了,文化大革命的浪潮席卷而来。紧接着就是停课闹革命,成立红卫兵,工厂停产,商店停业,大字报铺天盖地,批斗大会彼彼皆是,这是一段杂乱无章的日历,让人感到无聊,恐慌,迷茫,无助,不去上课上班,却在搞什么派性武斗,为了各派的口碑,夫妻间反目成仇,兄弟间大打出手,不断有流血事件发生……那时上街购物都得在每天的中午前后,其他时间是不敢出门的,记得一天中午我正在中街上走,突然这边的八三一派与小东门那边的辽革站派打上了,这么远距离的射击,可苦了街上的老百姓,黑压压的人群乱做一团,慌不择路,有几个人撞开了光陆电影院的门,我也跟着人流涌了进去,虽然鞋子挤丢了,总算是有惊无险。后来听说那次就误杀了一位过路人,一条无辜的生命!

是历史主宰了命运,是命运让我的人生从此跌入了低谷。从这时候起,我彻底结束了我的学子生涯。因为不是什么“红五类”,不能参加红卫兵,就连全国性的大串联都是后期才成行,是毛主席第八次接见红卫兵时去的北京,只记得红旗飘舞象一片红色的海,人流涌动如潮水一般涌向天安门,虽然也走了几个城市,但没有任何的印象,只是在拥挤和奔波中匆忙而过,对于未来,大家都是一头的雾水,整日里无所事事,每天三次的“三忠于四无限”,再就是看看书(也不能乱看)学学剪纸,抄抄歌谱及毛主席语录,学做一些家务……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父亲进了学习班,母亲又患了当时很少见的癌症,家里的这副担子首当其冲就落在了我的肩上,我简直要崩溃了!是母亲的爱支撑着我,为了照顾母亲,我学会了做家务和最基本的护理常识,在爸爸不在家的日子里,服侍年迈的姥姥,照顾年幼的弟弟,护理病重的母亲,还要牵挂学习班里的父亲。对于十六岁的我,这是人生的第一次考验。也是在这期间,学校开始安排知青下乡接受再教育,我没有响应号召,我不忍扔下病重的母亲和无人照管的家。几个月下来,同学们回沈来看我,一个个晒得黑黝黝的,虽然是很累很苦,但我觉得他们很充实,倒是觉得自己似乎掉队了(多么可悲的自尊心在做怪啊),父母也一再劝我,先报上名溶入到集体中去,再请假回来照顾家,我违心地报名来到了清原县的南口前公社王家堡四队。那是在1969年春节的前夕,乡亲们敲锣打鼓欢迎我们的到来,年三十又和我们一起包饺子,可夜深人静的时候,躺在山村的土炕上,把被子蒙在头上,仍免不了一场痛哭,远方的家中,父在外,母病重,姥姥年迈弟弟年幼,他们该怎样来渡过这年三十的夜!泪湿枕巾。勉强挨过了年初一(提倡要在这里过革命化的春节),初二我就踏上了回家的列车,回到了亲人的身边。

二、最刻骨铭心的痛

一年多的精心护理,最终换来的却是母亲的与世长辞。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1969年6月30日(农历五月十六)我们在文官屯与母亲做最后的诀别。当母亲被推进火化房的瞬间,我最后扑在母亲那冰冷的身上,盯住母亲那苍白的遗容,真真正正的生离死别!痛彻肌肤的悲痛欲绝!撕心裂肺的痛哭中我昏了过去(以后就落下了头痛的毛病)。人世间最伟大最深沉的爱莫过于母亲的爱,而过早地失去母爱的人,就是天底下最最不幸的人儿!那一年,我刚刚十九岁,正是懵懵懂懂,是非迷茫的时候,成长的路上多么需要母亲为我指点迷津,又有多少深埋心底的话想对母亲倾诉……残酷的现实面前,我只能选择坚强的面对。其实真正可怜的是年幼的弟弟,他那年才十四岁,多么需要母亲的照顾啊!而最苦的应该是年迈的姥姥,老人家一生吃斋念佛,可最终佛主也没能保佑她,三十几岁守寡,三个儿女早早病故,最后母亲还是先她而去,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伴随老人家一生,眼泪早已经哭干了。最难的还是我的父亲,顶着恶劣的社会大环境,他把失去妻子的大痛压在最心底,用自己坚实的臂膀支撑起了这个老幼残破的家。当时我在想,老天为啥这样不公平?为啥非要把幼年丧母、老年丧子、中年丧妻这人间所有的悲剧,都在我们家无情地演绎?真的是呼天天不应,唤地地不灵,欲哭无泪啊!这是我有生以来最大最深最刻骨铭心的痛!

三、我的愧疚

即便是生活已经跌到了谷底,可厄运还是追着我们不放。母亲去后的第二年(1970年春),父亲扶老携幼下乡到了台安县黄沙公社,过起了背朝黄土面朝天的乡村生活。那几年,父亲忍着深深的痛,服侍姥姥为她老人家养老送终;照顾弟弟把他养育成人;风风雨雨,里里外外,他老人家承担着家里的一切。几次回家看着日渐衰老的父亲,那过早花白的头发,那写满苍桑的面庞,我的心都默默地在流泪,在滴血,在自责,在内疚。母亲已经不在了,做为唯一的女儿,理应回到家里为父亲分担家里的担子,可为了不影响我所谓的前程,父亲坚持让我留在知青点,不同意我把关系转回家里,我只能在有限的回家的日子里,尽可能地为家里多做点事,性格刚强的父亲不想过多的牵累我,连拆洗缝补的事情都很少让我做,我懂得老人家是心疼我,这让我更加的心痛和愧疚。弟弟在这里的中学毕业后,和当地的青年一起劳动,繁重的体力劳动,恶劣的生存环境,他的身心受到了最艰苦的锤炼和磨砺,长成了一个英俊刚毅的大小伙子,后来被安排到学校做了民办教师,父子俩相依为命,总算是熬过了那段坎坷的岁月......往事真的是不堪回首啊,对于父母和亲人,这是我一生都无法弥补的愧疚。

四、初来王家堡

母亲病逝后,我曾回到王家堡一段时间,可那时的我根本无心在那里生活,一天工也没出,整天往十八里外的火车站跑,就象一个精神病人,满脑子就是去车站接人,等沈阳来的火车开走之后,再回来,其实去接谁呀?我也不知道。头痛,睡不着觉,就到青年点门前的小河旁坐着,也不害怕,后来医生确诊是神经衰弱。吃了不少的药,还打过封闭针,(直到回沈工作后,这个病才渐好)。转过年来,又和家里一起去了台安县,直到把家里都安顿好了,我才回到王家堡开始我真正的知青生涯。

其实,家里再苦,有亲人在一起,一切事都有父亲扛着,在这里要独立地面对眼前的一切,谈何容易。比起已经在这里奋斗了一年多的同学来,我又一次的掉队了。并且,我当时的身体和精神状况都不好,体重只有八十几斤,气管炎病得很重,几天下来,我就病倒了。世上还是好心的人多,生病的时候,青年点的同学照顾我不说,不少好心的大婶大姐们也很关照我,为我找偏方,端来热面汤,队领导安排我在青年点做饭,虽然我做得不好,可同学们都很包容我。后来,大队领导发现了我在写作方面有点天赋,又安排我做了大队的报道员,虽然不是完全脱产,却也隔三差五的开会培训采访写材料,(这要得益于这九年扎实的基础知识)这我就

少干了一些繁重的农活儿。再后来又被安排到学校代了一阶段课,又到水利连干了两年多,总之,知青六年半,我真正干农活儿没有两个月,没有受太大的累,也将就了我当初瘦弱的身体。

五,青年点的生活

我们青年点坐落在大队部的后边,前边有一条小河。东两间是女生宿舍,西两间是男生宿舍,中间是厨房总共十六个同学,八男八女,后有一女生办特困回城了,剩下我们八男七女,之所以都没和班级同学一起走,自然都各有苦衷,好在我们班有三名女同学,相互还算有个照应。

青年点的生活的确是很苦的,我们吃的是国家拨给的返销粮,是已经焐了的玉米磨成面做成的大饼子,辣滋滋的还有些苦,油根本不够吃,经常是没有油的土豆、白菜,偶尔改善一下伙食,大家会象过节一样的盼,咱班有个男同学(不是我们点的)在一次伙食改善吃饺子时,因为不限量竟吃了八十六个饺子,险些撑出病来。夏天还好些,冬天就更难了。大家上山干活儿时的午饭,就是冻着冰渣的大饼子就咸菜疙瘩。青年点里四面漏风,墙上窗上都结满厚厚的冰霜,睡觉时男同学戴棉帽女同学戴围巾,我们戏称这里是“王家堡宾(冰)馆”。

那时我们毕竟年轻,累过苦过闲下来的时候,也曾在迷人的夏夜里聚在门前的小河边,有人拉起小提琴,有人吹口琴,我们哼唱着“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喀秋莎”“惜别”“山楂树”……年轻的歌声在夜空中盘

旋,溢满了青春的憧憬和梦想。我们也在暗地里传看着《第二次握手》之类的手抄本,偷偷地把一些歌曲的词改成我们喜欢的歌词来唱,以寄托我们对家乡对亲人的思念之情。记得有一次雨休,我们七个女同学聚到一起,还在青年点里自编自演了一场活报剧,每个人都按照自己的梦想,扮演着各种角色,有演员,有教师,有营业员,有记者,我扮演的是医生,我梦想着做一名白衣天使,救死扶伤,医好天下所有的病痛……这可能是我们当年仅存的些许青春浪漫吧。

此外,我们也做过一些违规的事。青年点的柴禾总是不充足,于是我们就打上了大队部柴垛的主意,一个冬天的夜晚,我们女生放哨,男生搬柴,速战速决。第二天,大队领导过来,半是批评半是玩笑地对着我们大喊起来:“怎么我们的柴垛搬家了?一夜之间大队的柴垛矮了,你们的柴垛高了,你们真行啊!”最终还是没有深究。还有一次,有几个同学也不知是从哪块地里弄回来一大袋毛豆,放到大铁锅里煮熟了,大家七手八脚,饭盆脸盆全用上了,正在饱餐,队长找过来了,我们马上给队长端上一大盆,有几个能言善辩的再如此这般的白话一阵,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再有一次可就麻烦了,一只老乡家的鸡跳进了咱青年点的泔水缸,同学们就把它宰了炖了,美餐了一顿。老乡找来了,我们自知理亏,给人家赔了钱,我们心里都明白,这次和前两次不一样,这是老乡个人的,前两次是队里的,这集体和个人的关系还是要搞清的,宁可挖集体的墙角也不能祸害老百姓啊。

那时知青回家坐火车不买票是有的,因为口袋里没有钱,又不好意思跟家里要,可又想家,就干起了逃票的勾当,我们也有过一次。那大概是1971年的春节前,我们三个女生和三个男生一起回沈,就没买票,南口前这边上车还好办,小站混上了车,一路上没查票也算顺利,快到沈阳时查票了,我们自然是逃不过去,到了沈阳站,我们被“押”下车,对我们女生还算客气些,男生们被“押”进了一间小黑屋,足有个把小时才被放出来,对于在里边的经过他们都不肯说,想是很难为他们吧,然后让我们逐个登记家长的姓名和工作单位,我们都胡乱地添写一番,当时又没有联系电话,他们怎么核对呀,最终还是没补票。就这一次,以后再不敢了。

六,善良纯朴的山里人

王家堡这个小山村,真还是一个不错的地方。这里是半山区,不是那种石头山,山上有花果林木,山下有溪水稻田,春天山上一簇簇山花争相绽放,五颜六色,山下流淌着的小溪象一条玉带把山村环绕;秋天山上硕果累累,山下稻谷飘香,跟着村里的姐妹们上山采山果(有山梨、山楂、还有圆枣子),钻树林采鲜蘑和榛子,就连冬天,那被皑皑白雪覆盖的群山都让人觉得是不一样的伟岸与挺拔。山里人更是善良纯朴,他们说话办事直来直去从不绕弯子,他们待人豪爽豁达大海一样的胸怀。在那样的岁月里,他们接纳了我们,手把手教会了我们庄稼活儿,风里雨里对我们多方的关照,他们没有因为我们的幼稚无知而疏远我们,就连我们几次犯错都包容了我们。从他们那里,我读懂了面对现实不屈不挠,我学会了自立坚守和吃苦耐劳。

艰苦的环境下,自然也离不开这些好心人对我们的关照。那时我们都有几个“堡垒户”,即与我们相处不错的老乡家,其实就是我们在那儿的家,如黄姐家啊,王三婶家啊,他们待我都很好,黄姐大我十几岁,是前任的妇女主任,两口子一心一意想要个儿子,却事与愿违,一连生了一满桌的小丫头,日子过得很艰难。黄姐是一位特别热情爽朗的老大姐,对我真的很好,有病时常来看我给我送汤送药,还常叫我去家吃饭。每次回家,都大包小裹为我带回山里的土特产。更多的是,在我身体不好,思家想亲人心情沮丧的时候,开导我安慰我,教我在坎坷的路上前行。回城后我结婚时,黄姐还特意过来,给我送的被面和山里的土特产。老王三叔三婶更是朴实善良的山里人,三叔是常年不计报酬的为村里养路修桥,家里还养着一位不沾亲不带故的孤寡老人,我们几个知青也是他们家的常客,赶上饭就吃,赶上活儿自然也一定要干。记得海城地震那年,铁路交通中断,那时我家还在台安,要想回家急得我直哭,火车一通王三叔马上套车送我去车站,火车是早晨开,我们只能半夜就出发,早春二月,山村的夜漆黑一团,特别的冷,车行至一条河的冰面时,忽然陷在了一块冻得不实的冰窟窿里,老王三叔一边使足了全身力气大声吆喝,一边使劲的抽打驾辕的马,总算是把车拉了上来,好险啊,所有的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老王三叔的嗓子都喊哑了,被水打湿的棉大衣也结了冰,我不知是感激还是后怕,竟然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多么可敬可爱的山里人啊。

七,回家的心情

那几年,最盼的是回家,最难的也是回家,因为最熟悉的沈阳城里再也没有了我的家。每年冬天,和同学们一起大包小裹回到沈阳时,他们都径直奔向了温暖的家,我一个人站在车站前,鼻子酸酸的,眼睛湿湿的,缕不清的思绪,百感交集。曾几何时,我在这里学习和生活,如此若大的沈阳城,我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竟然再也没有了我的落脚之地!有时我也会选择去亲戚家寄人篱下,有时我干脆就在候车室凑合一晚,第二天再踏征程。从沈阳坐火车到鞍山,换汽车到台安县城,再换汽车到黄沙砣,每年都这样大包小裹的往家奔,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年代还真是好人多坏人少,一路上我曾遇到过不少好心人的关照,或帮忙买票,或义务提包,只身一人往返这几年,真就没遇上坏人。每次都是弟弟来接我,有时到鞍山,有时到县城,一看到弟弟那熟悉的身影,我就觉得暖暖的,就有了到家的感觉。弟弟和爸爸一样,对我也是报喜不报忧,滔滔不绝地对我讲他的成长,讲那些有点儿高兴的事,唯独不讲他们的苦和难。面对弟弟,看他一天天地长大,越发的懂事,越发的成熟,他的朴实憨厚,他的睿智刚强,象极了我们的父母。对于他的将来他的明天,难道就这样......。我真的是不敢多想下去,回到了家,虽然清贫,虽然残破,可这里有我的亲人,握着父亲那双温暖的大手,靠在他宽厚的肩头,我会感到温暖,感到充实,会有一股与亲人团聚的喜悦涌上心头。

八,水利连的生活

到了一九七三年,各村都掀起了兴修水利的高潮,大队成立了水利连,领导安排我在连里做文书的工作。每天我跟着连指导员一起量土石方,测量划线,下班前再对挖好的土石方验收,有时间的话,还帮伙食管理员往工地送饭,还要负责连里的考勤,出纳,宣传报道,工作也是很紧张的,我做起来比较得心应手,并且从中学到了很多知识。

我特佩服指导员,他只有小学毕业,测量找方位、计算土石方,样样做得头头是道,长、宽、高相乘算得比我都快,真是实践出真知啊!还有一次,是指导员让我躲过一劫。那是1974年的夏天,一次测量时,指导员在前边拉尺立杆,我在后边记录,草丛中一条毒蛇突然串出来咬伤了指导员的胳膊,他忍着剧痛抓起一根木棍将那蛇打跑了,可胳膊眼见着肿起来了,这是中毒了!我吓坏了,慌乱中赶快喊人,大家七手八脚扯开他的衣袖,用毛巾紧紧地扎住他的胳膊根处(免得毒往上走),又马上找车把他送去了公社的海洋医院,多亏抢救及时,加之他身体素质好,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如果那蛇咬的不是他是我;如果不是他把那蛇打跑了,说不定蛇转过来就会咬我,真的是越想越后怕。

在这里我学会了最基本的财务管理,让书本上的东西得到了应用,这要感谢那位食堂管理员兼会计,在他的指导帮助下,我学会了怎样处理帐目的收支信贷关系,学会了开简单的票据,连里的帐目做到管理有序,得到了好评。我还遇到了一位非常好的农村姑娘,一位善良朴实又很倔犟的姑娘,她小我一岁,是连里的赤脚医生,她为人热情心直口快,做起事来风风火火,她有一张刀子般的嘴,说起话来从不铙人,连那些男同胞都甘败下风。那些日子,我们吃住在一起,虽然我比她大,可她时时刻刻都在照顾我,她这个年齢在当地属大齢青年了,我想,是她那张嘴和盛气凌人,让她与那些当地的好小伙子擦肩而过吧。我们俩很合得来,有什么知心话她都愿和我讲,回城后,我们一直保持联系,前几年,收到她从暖泉子寄来的一封她已结婚的信后,就再没了联系,真的很想她。

在这里我还学会了制做土制的炸药。用一种化肥“硝酸氨”用大铁锅炒成颗粒状,然后拌上锯末子和柴油,(具体配比我记不清了)装袋,用雷管引爆,用来炸碎那些山上的大石头修堤坝。这项工作安全系数很高,发放时得记录定量称重,一两都不能差,还要注意保管,防潮防火。记得有一次是大雨过后的一天上午,我在连里炒制炸药,因为房顶都是草帘子铺就的,雨后非常的潮湿,房顶上冒出了大量的蒸汽,在山上干活儿的老乡们远远一看,烟雾弥漫,以为是着火了,纷纷从山上跑下来救火,我在里边竟全然不知。

在水利连虽然也很紧张也很累,但还算充实,且食宿无忧,这也是我知青生涯中比较顺利的一段日子。这里青年人较多,知青也多,大家比较好交流,白天干起活儿来生龙活虎,业余时间有机会的话,还会有一些娱乐活动,连里的伙食虽然也不好,总还比青年点的伙食强多了。在这里交了很多知青朋友,不单是沈阳的,还有抚顺的,清原的,对他们,我尽可能的照顾他们,土石方验收量尺时多拉出几厘米,打菜时勺子舀满一点儿,总之别违反大的原则。就这样一晃就是两年多,直到1975年我被抽调回城,才离开他们。说真心话,这段生活还真的有些让我恋恋不舍。

九,知青返城的日子里

其实,从1971年开始,就已经有知青参军入伍、抽调回城的了,只不过我们这里是抚顺、沈阳两不管,抚顺对我们的住宿不好解决,清原又不归沈阳管,耽误了一段,最终还是解决了。对回城的事,谁不是梦寐以求啊,有的办特困证明,有的找领导干部疏通,我是有自知之明的,我本身比点里的其他同学来得晚,又没有参加太多的劳动锻炼,自己的家庭背景又没有那么红,又没有搞过请客送礼,着急也没用,顺其自然吧。这期间曾有一位盲人为我算过命,他是外村的,是大队会计的姐夫,从没见过的,他让我不用急,一年半载的肯定能回去,这里是留不住的,并且一辈子都不会挨太大的累,也不会受太大的穷,但也不会大富大贵,甚至连我哪年转命(结婚)都算出来了。果然转过年来,命运终于眷顾了我,女生排第四轮到我了,虽然没能上学,但毕竟是回沈阳参加了工作,并且是国企,工作也不算累,现在想起来,这命算得还真挺准啊。交接完工作后,连里和队里先后为我们开了欢送会,大队的木材加工厂还专门给我们每个返城知青加工了一个大木箱,用的是特厚的松木板材,以备我们今后打家具用。1975年的7月15日,我们终于坐上了返沈的火车,正式告别了王家堡,结束了六年半的知青生涯。

这些断断续续的回忆,真实地记录了六、七十年代,我的经历,我的人生,我的青春岁月。岁月如歌,往事如烟,已步入花甲之年的我们,已经是青春不再,只能让这些成为流淌在我们心底的河,一条岁月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