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苇塘
家乡的苇塘中有着曾经温馨的画面,那一道道清新的景致总是牵连着儿时的最美好的回忆。美丽的苇塘,美丽的情思,更是在佳节之际将思乡之情演绎的愈加浓烈。问好作者!
每年该到端午节时,心中就莫名的激动,就想回到家乡,去看一看家乡的苇塘。家乡就坐落在冀东平原上,庄子被狭长的苇塘分割成东西两个村子,因为这苇塘的芦苇杆儿挺叶阔,致使庄子在方圆几十里也变得小有名气。
说也奇怪,走出我村,长出的芦苇就杆儿细叶狭。我村的芦苇既能打帘子又能编席子,最最重要的就是它的叶子挺阔,非常适合包粽子。每年快到端午节时,四邻八乡的人们都爱到我村走亲戚。七姑八姨,只要八杆子晃的着边儿的,都会跑来“望热儿”,在端午节前无形中又添了一个小节日。往往是吃罢午饭喝杯茶,家中的妇女就会主动去苇塘给客人们采几打新鲜的苇叶,用作压家伙儿用。这些身负使命的妇女们走出家门,很容易就连成一群,互相说笑着走入苇塘。一般她们都穿一个摘棉花用的带兜子的围裙,走入苇塘深处,一手扶芦苇,一手采叶,让人很容易就联想到罗敷采桑的样子,一种劳动中的美。采苇叶时妇女们会互相嘱咐,采叶时不要采得太靠苇尖,伤了芦苇。如果发现谁采叶太狠,只挑顶上的嫩叶采,她们就会群起而攻之,骂她有今儿就没明儿了之类的话。那人只得红着脸说:“急了,急了点儿,客人道远,等着走哩,我这就好。”妇女们就会笑着说:“咋不早说!”于是你一把我一把的把那人的兜子装满。
每到此时孩子们也会到苇塘的四周围嬉闹。趁大人们不注意小点儿的孩子拔一个芦苇心儿作成苇哨儿,吹的滴滴响。大点儿的孩子则用苇叶卷成扁笛儿,吹得呜呜嘹亮。
端午节前的喧哗过后,苇塘会有好长一段时间保持安静。只是偶尔有大胆的孩子们到苇塘深处,去掏几窝鸟蛋,才给碧绿的苇浪搅几个旋涡。或有农闲的壮汉,手握钢叉在苇塘中央的水中遒巡叉鱼。就在这片宁静中,苇塘好像被家乡的人忘却了。可这苇塘中的芦苇却日夜在抽节长高,丝毫不在意人们怎么样理会。
在沉静中,苇塘被紫色的苇花覆盖了一层轻纱,在风中莎莎的低语着,配上偶尔野鸟的鸣叫声,平添了几许神秘。当芦苇变黄变轻,苇花变白并在村中飞起的时候,人们才意识到苇塘该收割了。这时已冰冻很厚,于是携锹拿耙,开始收割芦苇。一般是二人合作,一人伸出双臂将芦苇拦腰抱住,一人用锹将芦苇擦冰铲下,齐刷刷的放倒,就势捆好,堆积成苇垛,等着用马车拉走。
小山样的芦苇被运走了,连遗落的苇叶也被勤俭的老农收拾回家暖炕去了。此时的苇塘可是一览无遗了,辽阔,干净,但不寂寞,因为接下来的苇塘就变成了孩子们的天然滑冰场。冰车、冰扳,冰猴儿,孩子们在冰上撒着欢儿的释放快乐,大人们在家里瞄不到孩子的影儿了,那就来这里吧,清脆的笑声像银铃般带着暖意,带着色彩。上眼看去,孩子们个顶个头上冒着热气,脸儿红得像刚下树的苹果。直到春江水暖,苇塘才恢复它的恬淡和平静,紫色的苇锥密密麻麻的连成一片,清晨而或傍晚,就像沿河撒了紫色的轻雾,蕴韵又梦幻。
现在的苇塘已承包给个人了。但打苇叶“望热儿”的风俗依然未改,这也许就是醇厚的乡情吧。不管岁月怎样变迁,村中的那片苇塘依旧生机勃勃,承揽着乡村的故事,包容着庄稼人那古朴凝重的真诚,也延续着村庄那不老的风景:在静谧的苇塘中升腾出的野鸟声、俚语声、孩子们无邪的笑声和风抚苇叶发出的莎莎低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