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用身体丈量大地
这些用身体丈量着大地的人们,让人肃然起敬。也许,敬佩的是他们坚定不移的信仰。也许,敬佩的是他们对生活生生不息的执着。文章感情饱满真挚,细节描写极为细腻,内容铺排流畅自然。值得欣赏。问候作者,祝好!
九月的青藏高原,天格外的高,云格外的淡,我们有幸游览了久负盛名的藏传佛教圣地---塔尔寺。
游览塔尔寺,除了对藏传佛教的博大精深所感动,更令人震撼的是塔尔寺周围我们所见到的一个个朝圣者。
他们大都穿着一身厚厚的藏袍,两个膝盖上分别绑着两块木板或耐磨的胶皮,分明看的出是为了减轻身体与地面的摩擦所带来肉体的痛苦。
导游是一位叫拉毛错的藏族姑娘,她告诉我们,她曾用了两个月的时间,从家乡朝圣到了塔尔寺,在塔尔寺周围又用了两个礼拜的时间才完成了绕塔尔寺周围三圈的朝圣。
在塔尔寺广场上,我仔细观察这些虔诚的朝圣者。他们先十分严肃的站定,面部表情十分虔诚。然后不快不慢地跪下去,再将整个身体扑向前面,双臂尽可能的伸向前去,一直伸到不能再伸的位置,这时候他们会用额头在地上磕一下。完成一个动作后,把身体稍向前倾,双手合十,接着又跪下去,又一次扑倒在路上。这样一次又一次地用他们的身体丈量着大地,丈量着通往天堂的路。
在塔尔寺诵经厅前,我观察到一位老者,在原地不停的做着同一个动作,他面带微笑,动作轻松熟练,他的额头已经结了一块紫色的老茧。导游告诉我们,这位老阿爸在这里已经磕了三个月的长头。再仔细瞧,他的身躯下面是两寸厚的木板,木板上面被磕长头的人用四肢磨成了像人体一样的深深的壕沟。
还有一位老阿妈,花白的头发梳成两个又干又细的长辫,脸庞就像风化了的榆树皮,粗糙、苍老,但唯有两只眼睛充满着自信的目光,面带慈祥的微笑,在众多的游人面前,她不紧不慢地做着每一个动作,仔细观察,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很到位,没有一丝偷懒或做作的样子,完成一个动作手里的念珠就拨过去一个,周而复始,她在用念珠计数。
在去塔尔寺的路上,我们看到了许多的朝圣者,听说他们来自几百里,甚至上千里外的地方,他们结伴而行,有的牵着马,马背上驮的是藏粑、水壶、还有备用的橡皮、衣服。青藏高原,气候多变,刚才还是艳阳高照,转眼细雨霏霏。不管风吹雨淋,还是赤日炎炎,对朝圣者来说,没有丝毫影响,朝圣者走出家门,再没有回头的箭,一路上要经过无人高寒地区、要跋涉沼泽、翻越雪域、趟过湖泊,经常会有病死的、饿死的。如果死在朝圣的路上,对朝圣者来说是一件很荣耀的事情。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把生命献给了神,把生命献给了信仰。有些朝圣者带病上路,用一种极高的信仰支撑着病弱的身体,使他们翻过一座座高山,涉过一条条河流,他们认为自己在用身体和灵魂一步步地接近天堂,到达心中的圣地。他们也知道,不见得每个朝圣者都能到达天的尽头,不见得每个朝圣者都能到天堂。
可是,在藏人眼里,男人如果没有到达神山朝圣,就会被人瞧不起,女人如果没有去朝圣就会守寡,嫁不出去。他们认为人生下来,是有罪过的,只有通过朝圣的路才能消罪,转塔尔寺一圈,消罪一年,转三十圈能抵消一辈子的罪过,据说好多朝圣者,从家到圣地最多的要用三年的时间。
啊!多么令人起敬的追求,多么令人钦佩的信仰。
记得从一本书上看到过这样一首藏族民谣,大概就是朝圣者真实的写照吧:
“黑色的大地,是我们用身体量过的;
白色的云彩是我们用手指数过的;
陡峭的山崖我像爬梯子一样攀上;
平坦的草原我像读书一样掀过”
朝圣者的路消失在天地之间,朝圣者的身躯,在丈量着通向天尽头的路,信仰者将会把高举着的火炬,生生不息的传递下去!(2006年夏天游览塔尔寺小记范儒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