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元钱和十斤玉米的记忆
苦难的岁月里,为了五元钱的学费,父亲东借西借的到处找人;为了十斤玉米面,父亲偷偷摸摸的躲藏着。当岁月的河流把那段记忆沉淀为过往,那深深的怀念里是父亲暖暖的爱。问好作者!祝你快乐幸福!
父亲又皱着眉头回来了,我料定,准没有借上钱。
离开学的日子只有两天了,母亲为我缝补好了旧衣服,我做好了开学报名的准备。而父亲为我上高中五元学费没有着落而着急。
那时候,不要说区区五元钱,因为全村的人都很穷,几乎身无分文,到哪里去借呢?这一幕是于上世纪七十年代发生在我家的事。
那天下着小雨,父亲出门了,东家出西家进,跑了一上午,还是没有借到钱,当时我为开学担忧,心里也很沉重。父亲发愁的坐在炕边抽起了旱烟,母亲在一旁边做活边唠叨,想着办法。父亲最后下了决心,准备去邻居人称扈老汉家碰碰运气。我知道,这是父亲横了心才去的,因为父亲以前已经欠人家的五块钱还没有还上呢,再去怎么好意思张口呢。扈老汉是“文革”中处理回家的公社干部,没有子女拖累家里稍微宽裕一点。
过了一会儿,父亲满脸笑容的回来了,他高兴地说:“有了,快准备,明天去报名,”顿时我高兴的心里高兴的乐开了花,母亲把借来的五元钱保管起来,第二天我临走的时候,才交给我。记忆中好象父亲没有被什么事情难倒过。
记得1973年,家乡遭受罕见的大旱,庄家几乎颗粒无收,人们就靠政府救济返销粮过日子,先开始每人每天一斤玉米,后来减少到八两,我们家兄弟姐妹七个,都是长身体的时候,饭量自然很大,基本上一月奔不到下一月,到20号前后就断粮了。父亲最大能量的解决一家人饿肚子的问题,挖野菜,摘榆钱,东拼西凑,凑活一顿算一顿,看着孩子碗里的清汤汤,眉头一直紧锁着。村上有个老鳏夫,是很早以前从河南迁移来的,一口浓浓的河南腔,在当地人面前显得不一样。好多人也不愿意去多接触他,父亲年轻的时候在外面当兵、工作过,接触过很多的外地人,这个河南人自然成了父亲的朋友,因为他家没有孩子,口粮稍有结余,父亲说明来意后,就给父亲装了十多斤玉米,父亲掏出皱巴巴的一元钱,那时候每斤玉米九分钱,尽管十多斤玉米,还不能让别人看见,如果看见了,会扣除下月的返销粮指标的,天黑的时候,父亲背篓下面装上玉米,上面再装上柴草,绕小道背回家。
我们看着父亲背回来的玉米,高兴的不得了,也就在玉米面糊糊飘香中,度过了最艰苦的岁月,我们跟着父亲劳动、打柴、挣工分。父亲总是那句老话:“这日子快过去了”,子女们围在父母身边,在父母的期望中一个个长成人,成家立业,终于过上了好生活,那种艰苦中孕育着快乐的情景虽然过去近三十年了,那时吃的玉米面糊糊特别的香味,至今让我回味悠长。
工作多年以后,随着生活条件的改变,每月几千块的工资收入,什么时候口袋里总会装着千二八百的,似乎觉得还没有那五元钱踏实,可能是口胃越来越挑剔了,但每每面对桌前的山珍海味,总还能想到那时候一碗玉米面糊糊的滋味,总是能闻到那年月在贫寒的土窑洞里,玉米面糊糊飘出的浓香,似乎满桌的海味也抵不上那时吃的玉米面糊糊的味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