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梦童年系列之十五：小河捞鱼

东山脚下那条永远流淌的小河给我的童年带来了许多幸福而美好的回忆，捞鱼便是其中。

那条小河沟最宽的地方不超过一丈，而最窄处则不足一米。水的流量也不多，深不过膝。如果不是雨季，河水总是清清的。晴天，妇女们会常聚小河边，一边在青石板上揉洗着衣裳，一边欢快地唠着女人们永远也唠不完的话题，有节奏的清脆的棒棰声和女人们爽朗的欢笑声不时在山谷中回荡。不远处，一群小女孩儿则躲在柳毛深处静悄悄地洗着澡，偶尔，也会传来她们戏水时发出的铜铃般的笑声。

捞鱼，天生是我们男孩子的事。小河沟没有大鱼，可是，柳根子、白漂子，还有泥鳅、花里棒子、扁担钩等却取之不尽，捞之不绝。二孩子家就备有小鱼网，小哥俩常常会独自到小河里捞几网，他俩把捞来的小鱼儿在河边处理干净带回家做成鱼酱给他爹当下酒菜。而更多时候，我们会组织起来，沿着小诃逆水而上，热热闹闹地玩起捞鱼的游戏。一个人操网，好几个人或用脚或用镐捣着河边的乱草根，把本是清清的河水搅混，鱼儿们受到惊扰，四处乱窜，恰在此时起网，就能捞到鱼。我们忙碌半天，玩的就是起网那一瞬的感觉，如果，网起时有鱼，那么，就会在离水的一瞬间看到有鱼儿跳起来，同时也有水花弹起来，这时候，小伙伴们就都会围拢过来，拍着手，跳跃着，欢呼胜利！操网手此时就会很快地把网合起来，抬着网快步跑上岸把网中的鱼倒进脸盆，如果捞到了大鱼，大家伙就会跟着一同跑上来看，然后，就又跳到河里象排雷似的继续逆水而上重复着那些动作。

一般情况下，我是干不着太好的活儿的，多数都是跟着他们凑热闹，偶尔，赵恩能让我端脸盆就乐得我心花怒放、神采飞扬了。为了表现，我不站在岸上等他们上来，而是下到河里端着脸盆跟他们走，时刻等着他们把捞到的鱼倒进脸盆。我的作法让赵恩大加赞赏。因为他用不着河里河外地跑了，重要的是加快了捞鱼的速度，提高了效率。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当我端着脸盆走在河水里，这才发现我办了一件蠢事，脸盆无处可放，端一会儿可以，时间越久就越觉得吃力，到后来就有些力不从心。再则，跟着他们的后面首先顾着的是脸盆里的鱼别跳到河里，根本就没精力看他们捞鱼。但赵恩的表扬令我骑虎难下，我只能硬逞强跟在他们的后头受苦。

也许因为我的做法真管用，我们头一次超越了以往，开辟了新地界，脸盆里的鱼也比往日多了很多。可是，正当我们兴高采烈地把刚捞到的一网鱼儿往我的脸盆里投放的时候，二孩子忽然一声惊叫，三跳两跳上了岸，先是搬起左脚搬右脚，然后便招呼大伙上岸。小伙伴们听到他的喊声，同时看到了我们走过的水面上一丝一丝地流淌着红色，分明是血。于是，都纷纷惊恐地蹿上河岸，象二孩子一样查看着自己的脚和腿，一个个看完并没发现有伤着的。我端着盆，仍然还在河里。他们的举动让我感到很意外，还看着他们一个个跟小丑似的表演很开心。可等他们表演完了，他们的目光一下全投向了我，让我也愣了。我跟着他们的目光回头一看身后，河水已经红了一片。我还没反映过来，他们便急忙把我连人带盆抬上岸来，而我自己这会儿还一点反映都没有。

当我的双脚一落地，大家都惊讶地看到我的左脚已是血肉模糊。顾不了太多，小伙伴们便丢下脸盆连忙把我送回家，又找来王叔把我背到医院，我才看清我的脚心脚背已有三处扎伤，脚心伤得最厉害，伤口象嘴一样翻翻着，缝了十多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