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曲的眼神

到舟曲的那个晚上，天气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县城细长的街道变得湿漉漉的。

第二天一早，我不顾前一天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颠簸，早早起床，想把这个大山深处的小城一睹为快。

掀开门，只见阳光明灿灿，被细雨侵润过的小县城清新艳丽。白龙江畔的万仞山峰上云雾缭绕，云缝里可见山峰上皑皑白雪，苍翠的松林下面油菜花开的正艳，金色的一抹与山上的白云、松林以及建在半山腰上的藏寨构成了一幅绝妙的山水画。身旁的树叶清清亮亮的摇曳，雨后的街道散发着泥土的空气，爽朗弥漫，这个大山里的小县城，九曲的白龙江不经意间使我感受到了诗情画意。

江边的开阔地上，就是自由市场，青翠欲滴的各种野菜摆满地摊，藏族妇女的藏服蓝白相间，和蓝天白云映衬的让你目光缭乱。他们身上的背篓里装满了野菜，一个藏族小姑娘背着背篓在寻找着属于她的摊位，头上缠绕的藏巾里插着一束金黄色的油菜花，脸蛋红扑扑的，像一张油彩画。

我偷偷的举起相机想给她拍照，她放下身上的背篓，一边咯咯的笑，一边用双手掩面，尽力躲藏。当我故作走开的时候，她又一次看着我咯咯的笑，我猛然回头，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的接近藏族姑娘的眼神，我惊奇的发现她那笑是从眼神里开始的，清晰的看到睫毛忽闪忽闪的，眼睛睁的好大，她笑，我也笑，趁她笑的机会，我按下了快门，我相机的画面里定格了一双大眼睛，那笑容是那样的自然，是那样的随意，又是那样发自内心。

其实这种笑容这种眼神，我们在来舟曲的路上已经感受到了，从陇南到甘南一路上，由于地震后灾民重建，一路上到处是拉沙子，运石料的车，沿途那些装车的，卸货的农民和沿途小镇上赶集的妇女，头上都裹着鲜艳的头巾漏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我透过车窗向他们招手，他们忙着各自手里的活，用他们的眼神给我传递着笑意。

在公路的转弯处，由于路窄，等待让车，迎面过来一群小学生，他们手里攥着一束野花，望着我们咯咯的笑，我们也笑着向他们致意。

我住宿的宾馆，服务员是一位藏族小伙，他告诉我，他高中毕业了，没有考上大学，在阿爸开的旅馆里帮忙。最近正准备去珠海打工去，我问他，你去南方不一定能找到工作，还不如和阿爸开旅馆，他笑着回答，能找到工作，我要走自己的路，出去闯闯。看他的眼神，充满着刚毅与信心。

在舟曲的几天里，我几乎每天都沐浴在这样的眼神和笑容里，从街上的行人到寨子里建房的工地上，从藏族姑娘的路旁晒太阳的老人，感觉总有一种笑容随时随地的写在他们的脸上。（范儒耀）

2009年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