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目惊心

朋友推荐下，看了本有关一段历史的小说，确实精彩。后来断章，无法再续，倒给我这个耐心缺乏的人一个偷懒的理由。算得只看半本，零散花费的时间也不是很长，只是回忆起来，过目的却已是几百年的历程，忍不住唏嘘。除去刀光剑影里的英勇拼杀，除去运筹惟幄中的明争暗斗，除去正反相较量的成王败寇，堆积在眼前更多的是几百年时间磊成的白骨山，多少默默无闻微薄艰辛的平凡者成就了少数人的辉煌，而如今，辉煌也一代代的被湮没，仅剩茶余饭后的一抹齿香。不得不想到我们这代还活着的庸人，还未蜕成白骨的肉身，貌似还附带些谁也捉摸不到的灵魂，牢牢抓住上天赐予的可以喘气的机会，行走于同类创造出来的空间里，抱着自己可怜的梦想，在怎么也不会错过的死亡来临之前努力求生。

父亲从老家归来，一并带来了他在这两个月里的所闻所见。整天的津津乐道，一个小乡村也可以演绎各种传奇。再牵扯到多年未见的老友，老友口中又是一大群昔时熟悉脸孔的近况。傍晚时分，忽然问我是否还记得黄老师，我就问是不是W的妈妈，在印象里姓黄的老师就这么一位，她是第一次在陌生环境里待我温柔的老师，是我的童年时期给我最美向往深受其影响的同桌W的母亲，怎能不记得他们？虽然只是相处短短几年，虽然只记得W亲密的喊他母亲为黄鼠狼，虽然只记得夏日午后他在楼梯下等我再一同沿着小径去学校，虽然只记得帅气干净的他短浅的头发下透着聪明的圆脑袋，虽然只记得……原来，原来我都记得。惟妙惟肖的卡通图案，自信的言语，夏日甜甜的蜂蜜茶水，在一同长大的那个园里我们各处的身影，一起对考试的答案，在他们温馨的三口之家里感受到的快乐……可是当父亲告诉我W的爸爸悬梁自尽后W也疯了的消息时，我是那样的震撼和痛心。当初W是怎样的聪颖突出，是怎样的骄傲自信，虽然后来稍长大的我们因为某些原因很少碰面，但我却是真的希望他如我之前见到的一样过得很好。可一别那个园子已十二年，再听到发生在他们家这样的悲剧，我除了借以另类的借口哭把莫名其妙心里积郁的眼泪还能做什么？虽然我不知道W的爸爸为何做出与他性格不符这样极端的事情，想来是有他自己的难言之隐，我们外人没去关注过罢了。只可怜了仍活着的黄老师，和W。一向养尊处优习惯幸福围绕的孩子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致命打击往往心里来不及相信就已经崩溃。我能理解。只是世上又多了一个心里潜藏着危险的人，这样疯也是掩饰心底的痛和脆弱，纠结到什么时候爆发，谁也不知道。想起了很多才艺惊众的文人自绝生命，其中海子的卧轨而死，更是凄怆。原来当人在没有同类能理解时，会在该哭的时候不哭该笑的时候不笑，所有的情绪隐藏，只能借助特有的孤独方式陪伴自己，到某一天再也无法寄予自己温暖时，就会走向极端，那时的内心是对另个世界的勇敢，与温柔文静无关。

寒冷如不安分的孩子流浪很久后终于在冬天的苦苦呼唤下如约而回。这个季节，惰性的人们往往视睡如归，恨不得以胎儿蜷缩的姿势彻底冬眠一场，像是时间也可以随之静止一般，可惜到头来还是一厢情愿。生命在你原以为可以储存的地盘依旧流动。这小段本是前几天想写的初句，拖延几天脑里想表达的就不再是那时的思路，只好用来垫后，扬扬洒洒零落满地，自己都不知所云为何，大概心里的唠叨无人诉说就化为文字了吧。生活虽是不易，生存虽是艰苦，但“生”本身也是难得的，正因如此，那一点点的幸福和快乐才能可贵，才能成为活下去的理由，才能在晨钟暮鼓下执着的守着那份自己的沧海桑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