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之打谷场
打谷场中记录着曾经的温馨画面,那时没有城市中喧闹的氛围,有的只是一种幸福的味道,有的只是一种无忧无虑的生活,让儿时的那一个时光有着最为值得回忆的美。朴实的田地里的“玩具”,朴实的农田作物,无不代表着当时的内心中的幸福时光。问好作者!
秋天的村庄是热闹的,各家院子里的猪呀、狗呀的叫声格外显得繁喧了许多。天不亮,大人们就去下地了。临走还要嘱咐我们哪块哪块地今天要开园了,可以去拾豆子、拣花生……秋天的我们是挎着小篮在拣拾中度过的。大的拉着小的,虎视眈眈的站在地边上,生产队看青的人一句“开园了!”,我们就如狼似虎的窜入地中,抢占地盘儿。刚开始心不稳,这块望着那块好,在地中奔着跑着,见有老成的开始稳稳拣拾了,自己才踏实下来。这种拣拾与生产队的拣麦穗是不同的,心中只想多拣一些,想着大人们夸赞的眼神,想着自己脸上满足的笑,汗水留下来是不觉的。就这么私心“恶性膨胀”,只干到拣拾的人所剩无几,再看看自己篮中收获甚丰,才美美地呼兄唤妹回家了。回到家必然是以功臣自居,大人们也少不得夸赞几句,那时的感觉真是爽快极了。
秋天的大喇叭也叫得很欢,“东地和尚沟分萝卜啦!”,“北地花园里分苞米茬子啦!”,我们小孩子就会跟大人们去地里。五个孩子中我是最小的,一般我都是被姐姐或妈妈用手推车推到地里去的,手推车的一边是捆茬子的稻草腰儿,一边就是坐着的我,就这样颠颠簸簸的一路摇晃着把我推到地头儿。这种拾茬子的活儿大人是不需我干的,我只是被安排的坐在田头,但大多是不顾妈妈的反对,一个猛子扎到秋草茂盛的田野中逮蚂蚱捉蟋蟀去了。秋蚂蚱虽然闹哄不了几天了,却个顶个的肥。捉回家在灶塘中一烧,满肚儿的籽儿,吃到嘴中香而不腻。蚂蚱捉好了用草穿成串儿,一串一串穿好死死地攥在手中,任你爪儿动身晃都逃不掉的。捉蟋蟀就费心多了,临来前要带好盛蟋蟀的瓶瓶儿罐罐儿,捉时也要和它斗智,首先是眼要灵,发现目标后就悄没声儿的靠近,其后是手要稳而准,要迅疾如风地把机灵的小家伙儿扣到手中,用力要有分寸,不能伤到它,小心翼翼地放到手中后,方可放松一下自己。男孩子喜欢玩这种“惊心动魄”的游戏,而我还是痴迷悠闲地逮蚂蚱。等到回家时,我自然还是最好的待遇,把我往满载后又横三竖四扎满绳子的车顶上一放,“趴好了!手攥着绳子!”,就又被推回家了。披星戴月往往都是在此时。
最快乐的就是听大队喇叭中喊“打夜战”的时候。打夜战一般在麦收和秋收两季出现最多。麦收时我们小孩子是巴不上份的,况且那时天热,夜里蚊子又多。我们只是在家中等着吃大人们一夜辛劳赚来的炸饼就行了。说起那时的炸饼,松松的、软软的,吃到嘴里香软爽口。不像现在街头小贩儿不知用什么油炸出的,别说是吃,从旁边闻闻味儿就腻饱了。而秋收的打夜战就大不相同了。大喇叭一声喊,男女老少都到打谷场。那时的打谷场灯火通明,场坪上堆的是如山一般连绵的玉米棒子,打谷场上老人和妇女们坐在棒子堆中剥玉米,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大家有说有笑的,年轻的姑娘们还会卡时间比赛,而年青的汉子们就把那些剥好的玉米入库封垛。而我们就如同过节一般,在玉米山上藏猫猫、扮假戏,用青嫩的玉米叶子编得满身都是长长的辫子。而男孩子们还会带上盖子上扎了孔儿的罐头瓶来捉虫子。玉米棒子上的虫子白白胖胖的,懒洋洋的爬动着,他们把虫儿一条条的捉入瓶中,以备打鸟时用。等到瓶子中蠕动的多了,他们就会心满意足的玩别的去了。打谷场上亮如白昼,我们一般都是玩到乏乏地睡在谷堆上,才被大人们送回家的。等到清晨醒来时,就又急急地跑到打谷场上的谷堆中了,如是几天,一直疯玩到谷堆消失为止。
当山似的玉米堆都变成规规矩矩的小粮垛时,我们的游戏也由山地转为平原了。心中隐隐地感觉到秋天即将过去了,那种儿时的童稚不舍,总是痴痴地梦想着秋天能多停留几天,好让我们在秋天的田野中多搜集一些故事,等冬天到来时,我们会坐在暖暖的土炕上,翻找出记忆中的秋天,重新品味,重新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