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的孩子

因贪恋一档节目，很晚才睡。睡意正浓时被孩子的哭声吵醒，摸出手机强睁倦眼——4点50！心有不悦：这孩子，咋的了？翻身再睡，刚刚睡着，迷迷糊糊中又听见孩子的哭声，此后，哭声时大时小时断时续直到我的睡意全无。天已放亮，索性穿衣起床。洗漱完毕，心里想着要不要上楼看看，是不是孩子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帮忙上医院……静耳再听，也许孩子倦了，也许不舒服的地方好了，反正，楼上竟然一片安静，毫无声息！心里不禁哑然：嗨，楼上小小子儿，您这分明是在和我过不去，这不是在逗我玩吗？

十八年前，刚住新楼，楼上人家有三个孩子。不到60平米的空间，住着5口人，并且有3个正在上学、活蹦乱跳的孩子，热闹程度可想而知。由于生活习惯、生活规律不同，两家的作息时间也存在差异。孩子多，家务多，楼上人家晚上比我们睡得迟，清晨比我们起得早，午间孩子们甚至还不睡。因此，我们的睡眠不知有多少次被惊扰：孩子们的吵闹声、女主人高门大嗓的训诫声、塑料硬底拖鞋摩擦地板的嚓嚓声以及叮叮当当玩具落地的弹跳声，经常会在午间或者夜间不期而至，撞击我们睡眼惺忪的梦。老公睡眠轻，一有动静便惊醒，常常愤愤“赶明儿和他们说说，让不让别人活了？”

只是，每次也就是自己说说而已，始终不好意思找人家理论，我们也知道，人家不是故意的。况且楼上楼下住着，孩子们整天在一起玩耍，和睦是最重要的。

楼上的女主人通情达理，抱歉的话经常挂在嘴上，而且越是在人多的地方越是夸我们，说我们文化人有涵养，说多亏遇到我们家，如果摊上个矫情的，事情就没法办了，“孩子多唉，没得办法”女人常常无奈的叹息。非但如此，勤劳善良的楼上女人还经常变着花样做好吃的，做各色小咸菜，“小张，尝尝我做的，好吃我下次再给做”，“小张，我腌的咸菜，好吃。多着呐，吃完再去拿。”

真是应了“吃了人家的嘴短，拿了人家的手软”这句话，我们越发不好意思再说什么，真的变得非常“有涵养”，直到楼上的孩子有了孩子，直到我们搬了新家。相处15年，和和气气，你来我往，彼此敬重，没有红过一次脸。

搬到新楼，全是陌生人家。安静了两年，今年春天开始，楼上突然乒乒乓乓动静不断，纳闷之际，某日在楼下遇到一位少妇，主动打招呼“您是六楼的吧？我刚搬来，住您楼上，孩子刚一岁，淘气，拿啥都超地下扔。吵着您了吧，不好意思啊！”

谦和的态度，体贴的话语，化解了还不曾纠结的抱怨，我忙说“没事，没事，别刻意限制孩子，我们不怕吵”。

回到家，马上告诉老公，楼上新来的人家，孩子小，但女主人懂道理，已经道过歉了。不知怎的，心中还有些庆幸：这个邻居又很好——虽然孩子有点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