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缘

半夜醒来，看下时间，两点二十七分，窗外楼下的街道有环卫工人扫地的声音，冬季的静寂寒冷使万物都体现出僵硬。闭上眼，声声都扫在心头。

朦胧中又感觉口渴，只好起来倒杯热气腾腾的水，坐在仍泛着蓝光的电脑面前，晃动着鼠标，看到QQ里一条留言。“正在明白，呵呵。”留言时间是二十一点二十分。这是Y在看到X的签名换为“在死了的时候还没明白爱的真谛，那就比死亡更悲剧。”后问他是否已明白爱的真谛的回答。她看着屏幕久久未动，不知道是难过是欣慰还是什么，只知道，X的明白与她无关。她忽然感到悲凉，那字眼里潜藏的距离，让她无力。

Y是个沉默的人，有自己的婚姻，只是未带爱情的属性。未奢望过被爱，知道那是与自己遥远的礼物。郁闷时在网上游荡寻其能说话的人。X就是这样在众多跳动的企鹅中进入了Y的视野。交谈是愉悦的，总会相约明天再叙，朝暮相伴里心也彼此开始靠近。在Y的心里X的分量已逐渐加重。天南地北，调侃逗情，喜怒哀乐皆在其中。X的才情横溢，健谈识广常常让Y自卑，不敢受那份宠爱。天性的男女之情，Y不甘只做他的猎物。为了那份心里固执的矜持迟迟不肯向他妥协，几番挣扎取闹，最后她明白自己已经离不开他，经过自己认定过的事情往往容易归为命中注定。也许这样的认定在某种意义上是从高傲变成了顺从。不敢闹脾气不敢大呼小叫，不敢不听话，只要看的到他，就一切安好。心里总在拉锯式的衡量彼此的距离，甘愿做他思想所引导的俘虏背后，仍有微弱的自尊在作怪。企图保留点最后一点独立的面子。不希望所有的意志都被瓦解。带着这样的矛盾和纠结，Y去见了X。是怕今生错过了他自己会很遗憾。屏幕里的笑脸终于有了空气的味道，在人群里，她早早认出了他，彼此微笑点头。Y本是防卫心很强的女子，第一次与这样熟悉又陌生的人近距离的接触，不安和冒险并存，所幸他是与屏幕表里如一的人，Y心里比较能接受。所需接受的是空气中他具体的肢体动作和透着慵懒气息的声音。一起吃饭聊天逛街，Y的话很少，她乐意听X这为数不多的神侃，看着他的得意。男女之间总会因为那点本能的吸引而亲密接触。当Y看到X安排休息的单房双人床，心里开始胆怯。虽然平时在跳动的字眼里传递过无数的暧昧和激情，心里总还是和这个陌生的熟悉人有份不安的情愫。小心抵触着他的举动。她从来没说过爱他。爱字太沉重。他们之间的气氛绝大多数是快乐的，所以只能算是互相喜欢。在犹豫中，她已被他压在身下，一切抵抗都成了空白。她是喜欢这个人的，所以她任由他在她的身体上烙下他的味道和唇印。Y静而乖巧的听任X的摆布，梦幻里呢喃。久久，躺在X怀里的Y安静入睡。梦见了自己的不道德受人唾弃。惊醒后发现他还在身边。毫不犹豫的俯身吻着他的唇缠绵着他的舌。牢牢记住这刻还在自己身边的他。黎明前的狂欢，是对深渊彻底的放纵和侥幸。Y说不出偷腥的滋味，虽然不是预料中的结果，却也是自己甘愿的抵不住诱惑。折腾一宿后满地留下的黑发是对自己的惩罚，趁他转身偷偷的难过。在镜子里的X又穿上了他的行装，Y在他身后看着他。她感觉到了衣服的陌生，徒生寂寞，她只熟悉他赤裸时的皮肤和温度。告别了爱巢，在街上行走。她习惯走在后面，看着他的手始终没有胆量去牵。后来这念头成了心里久久的苦涩的奢望。

X的步伐依旧快乐。Y也依旧沉默。再见于挥手。Y的字典里爱字一直很沉重。在那个离别的夜晚终于哭肿了双眼。

屏幕里再次出现嘻嘻哈哈的往日调侃，带着些满足和期望彼此鼓励。一切安然无恙。只有Y私底下的脑海里时常浮现他的肌肤暧昧。当女子不再成为男子可能拥有的盼头时，男子的颓废的大度会让女子小心翼翼的不敢触碰。所以心底的痛愈加明显。Y就这样拒绝了X的再邀。不敢再有往日的娇嗔和露骨的告白。Y望着屏幕的“正在明白，呵呵。”微笑。这种越来越少的礼貌式答复是冬日里残忍的匕首。她却甘愿在这匕首下身亡。

窗帘下钻出的阴风冻麻了双脚。“都几点了，还在睡！”睁开眼，小妹怒眉以对，看着她，做个鬼脸，把被她从脚下拽走的被子夺回来。

原来是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