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一轮明月在心中

心灵散步者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12-17 18:15 责任编辑:七彩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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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学会仰头看明月,多份深厚,多份希望,多份美好!

看完作家徐国能写的散文《第九味》,掩卷之后,思绪起伏,久不能静。大厨曾先生的话依然在耳边萦绕:酸甜苦辣咸涩腥冲,烹饪八味。辣,是百味之王,有王者之味,具王者气象,它味不易亲近;故用辣宜猛,否则便是昏君庸主,人人可欺,国焉有不亡之理?甜则是后妃之味,最解辣,最宜人,如春风秋月,用甜尚淡,才是淑女之德,过腻之甜最令人反感,是露骨的谄媚。咸最俗而苦最高,常人日不可无咸但苦不可兼日,况且苦味要等众味散尽方才知觉,是味之隐逸者,如晚秋之菊,冬雪之梅;咸最易化舌,入口便觉,看似最寻常不过,但很奇怪,咸到极致反而是苦,所以寻常之中,往往有最不寻常之处。菜中若是酸甜咸涩交杂,曾先生谓之“风尘味”,没有意思。

八味,曾先生说了酸甜苦辣咸涩六味,精湛绝伦,精辟之极,已见幽深,让我折服仰慕。曾先生始终没有谈烹饪主材的腥冲,舍主求末谈及辅料,更绝口不提到底“第九味”为何物。百思不解之中,我仿佛看到那个在烹饪界名震遐迩,身材矮小却很精神,头发略显花白而眼角无一丝皱纹,一脸清癯,眉目间带着一股凛然之气,不是穿着一件麻纱水青斜衫,就是一件月白长袍,干干净净,不染膳房的油腻肮脏,像一个不世出的画家诗人之类,或是笑傲世事的教授的曾先生,露出矜持高深的神情,远远的静坐在“健乐园”富丽堂皇的大厅中默许我的到来。

当我膜拜追踪而去时,我的眼前出现确是歪歪斜斜写着“九味牛肉面”的一个面馆,里面坐着一个秃顶的老人。当我疑惑地叫到:“曾先生。”曾先生不像多年前对好奇的作者那样说:“滚你的蛋去。”也没说“不”,他说:“我姓曾。”桌上还是份《中央日报》,和那早已满渍油水却一生没有离开过他的唐鲁孙的《天下味》。但他已不是那个不用下厨、有着“刀三火五吃一生”一身真工夫”、凭舌头能尝出“第九味”且能拿工资的倜傥大厨。而是一个嗜赌情深、失意落魄,已消失多时的曾先生。落寞,沧桑。满身的厨房气味,磨破的袖口上油渍斑斑。

沧海桑田。

我想到老家海原县哨马营村那棵叫“震树”的树。那棵在“寰球大震”地震中幸存的树,据说有五百多岁高龄的树:在九十年前的大地震中,她眼睁睁看着大地疯狂地震动,山体瀑布般倾泻;看着倒塌的房屋堵住了那些哭泣的嘴巴,飞禽在天空的没有着落的惊悸盘旋,村庄夷为平地的惨烈和悲壮,听到生命撕心裂肺的疼痛和带着血液与泪水地嚎叫。在灾难海浪一般袭来的时候,它的身体比地裂撕裂成两半,恐惧浓烈的色彩遮盖了它伤口的疼痛,那个冬天,死亡、求生、绝望、迷茫的灰尘,落满了它树冠的头颅。

她又感觉、并感觉到疼痛的时侯,已是来年的春天。疼痛像水一样流过了她所有的年华:不论过去,还是现在、未来。刻骨铭心的记忆,贯穿了她生命的全部。

每一年,春天花蕾开放的花瓣,都会展开她对过去的向往;夏天麻雀叽喳吵闹的热闹,都会惊醒她对过去的眷恋;秋天忙碌收割的农人,都会给她一渠温馨的清水;即使凛冽的冬天,也有一场漫天飞舞的雪花为她抒情。“震树”把灾难的摧残和对未来的憧憬融二为一,成为坚强的一棵树,生生不息的陪伴着故乡的人、警示着故乡的人。每一年,她都在苍老中谱写着生命青春的篇章,令人仰慕不已的同时,多了一份深思和敬重。

“震树”,对于研究地震的人来说,她是活着的化石。而我的心中,“震树”就是我故乡一位可敬的长老。

《第九味》,曾先生以烹饪说人生,为什么偏偏不讲主材的“腥冲”呢?是不是就像他可以洞察世事,却说不清他自己呢?也许,“第九味”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犹如这颗“震树”,谁看了,却无法说出心中的那个滋味。

老人常说:砂锅有“眼”。用砂锅炖肉和熬药,就像不管你喜悦还是疼痛,关火之后还会继续“咕咕”不息。“眼”能通气,砂锅便通畅,玲珑,善悟,不管什么一经砂锅熬制便更有味道。厚重,浓酽,宜人。如人有七巧玲珑心,把现实生活里的忍受、疲惫、无奈、受气、劳累,融入情趣、品味、洁净、爱、音乐组成的圆月在心中,人生由“谋生”的渐渐变为“乐生”清凉和甜蜜。从此,活着就是美好。

可惜,不但曾先生没有这轮月亮,好多人也没有这轮月亮,只因没有抬头仰望天空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