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素冬 雪色丹青卷

风荷丝语 散文 河山雅韵 2011-12-16 19:48 责任编辑:莫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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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冬天的雪在作者的笔下俨然成了一幅美丽的画卷,将这冬日里的白雪刻画的生动形象,富有些许的热闹,些许的情感,为这寒冷的冬天添加了一道温暖的弧度,仿若丹青般令人沉醉。问好作者!

有一卷丹青绘四季风景如画,如果从立冬日起步,缓缓走过小雪至大寒,途经处皆是雪裳一色,一任铺到童年的村庄。——题记

立冬时,风的寒把绿的树与葱的草清减得只剩素颜,清贫亦有点孤然,而湖水却用深沉的眼来填满一场雪的愿望。目光中触及处的天空湛蓝,成群成群的小鸟排在电线杆上跳跃,像音符点击着寒冬失梦的弦,阳光下正在弹奏一曲冬之乐章,溅起的余音一如冰玑衔雪意袅袅。

当伶草亦无法挣脱朔风卷地而折时,冬雨也将树木欺得只剩疏枝,我依旧沿着你的丹青在浅浅的初雪里踏着最小心的步履身侧行走,雪花绰约间,寻一个儿时的雪季。那段窄窄的乡村小路,已被白雪披了头纱,近远处皆是的雪花漫茏,像极了时空隧道,挂着童话般的雪色帘幕,四野不分。抬眼望,青瓦的雪印,或深或浅,错落有致的依排展成一道道黑白相间的长卷,那长卷如折扇被天意绘上一幅水墨丹青,折折生动。踏着松软的雪里小径,环视,见近处有树木参天,叶还未落尽,那不曾挂雪的树干身姿俊朗挺拔,偶尔有横伸过来的枝桠如臂,叶却如素手托雪在掌,在风起时哗然散下,化成天女散花的模样。

小雪时,这一场小小的雪落如昼里烟波,将我裹在其中,以一颗清新干净的童心,行在雪间,始觉,这雪如时空里回转的行迹,平白无故的招揽着儿时的记忆。那时,蓝天白云,湖水清澈,而湖面便是大片的碧叶田田,我此时立于雪中的背影就如那时湖畔采莲。莲事盛大,灿若无人,那时的触蕊尚不懂尘间有太多爱恨情忧与喜怒哀乐,此际的偶尔触雪瘦瘦的心怀亦会因雪而丰却再也不曾无忧,花事依然灿烂,雪落依然无扰,而我这一路间的赏触,仿若置身在这时那时的时空里,身形如鹤般随着你的丹青,与一幕幕途经的雪色风景相遇,天空清明似镜的将一切收容,包括雪里俏蕊与梦里花颜。捧掌接雪,俯首低嗅,迷离的气息,懵懂却微甜,有雪的味道亦有童年的味道。

大雪时,野间有树被鹅毛般雪片瞬间堆叠成梨花,那行行列列的素白绣满了水田、荷塘、小沟,无意的镶于尘土之上,作一篇篇随意而散的诗章。林间的落叶上雪积得憨厚,枯枝立在雪上,就好似要挑取嫁娘那雪样的头纱。银衣素面的湖畔有小船悠悠的泊着,只是不见那寒江独钓的人。九陌无踪而我独行在其中,像尘间唯一的生灵,踏着雪裳伴着雪花,做一番雪里煮酒的想象。喜欢这般的大雪纷扬,静静地落而不凋。当大雪将平原垒成厚衾,将山丘绘成银龙时,我想象着将它堆叠成天山草原上的云朵,可以挂在蓝天之上。像极了儿时的堆雪,久久地悬于记忆的星空,触手可及。我知道握不住流年的变更,亦抓不住冬季的流淌,可是,我却可以与雪戏,让童心永不散场。

冬至时,站在雪野,我呵手看赏,看那些或浅或稠的晶绒盈树之俏,看那些或密或疏的南枝北枝,横渡阑珊,看银瓦素屋下,冰旒牵引一条条长长的水晶珠串,挂在檐前,亮锃锃的闪着悦人的晶亮,雪地上,总留下脚印交错,好似一次美丽的擦肩而过,呈两两飞相向。雪仍寂寂,这一季雪里终可以将心事化成一枚枚枝上的琉璃果,坠在今冬的雪色丹青之上,画面之外,那些旧时的点滴已然剔透,无知无觉的被雪意镶嵌得更加清晰。地雪深厚时掩房舍顿矮,而两两相连的屋顶,亦都覆满雪裳,那厚敦敦的雪,有像孩童噘起的唇,有像寿星那长长的眉,更有像毛头小子在冬雪里着夏布长衫,晃着纸扇招摇,可爱、搞笑又睿智的垂在门前的窗棂、吊兰或冬青树上。借宿一间这样的雪屋吧,可以在盛雪封门时,掘一条与童年相通的雪道,容我行过这一场冬雪,低达处正是那时的落雪的村庄、茅屋,煤油灯下父亲正眯着小酒,与年轻的母亲和围在红泥小火炉边的我们侃着天下奇闻,一时间,欢语与澈笑绕大雪飞扬。

小寒时,喜欢雪霁后走在雪地里,踩在冰河上。冬的刚强将河面封得严严实实,厚厚的冰层有时会要禾锄猛击时才能裂开,冰的截面,闪着参差而锋利的剑芒,剔透得泛着晶蓝,我于阳光下看着冰的模样,原以为冰和我一样苍衣苍面,神情淡薄,却原来它是七彩的,炫散着射目的彩霞。抬起头,竟看得飞鸿一踏的河心,有女子在银白的底色里捣衣如画,弹冰弦弹出塞般的悠远。天睛了,很想在亮耀晃目的积雪间,再玩一次捕雀的游戏,支网放食,绕树藏身等雀入瓮。我知道我等不到傻呼呼的雀儿笨笨的前来登场,可是,依然贪喜儿时的那些欢快。无雀又何妨,我小小的网篷间,已经早以网进了串串畅笑。

大寒时,冬季的最后一程寒风,卷雪而来。雪下得越发大了,白朦朦的,误了几回归路。阔雪拢天拢地,朦胧间有绿色植物在悄悄地伸展着,就似躲在冬背后的春天,悄悄萌生着欲现身的盛愿。就连河水里的鸭子,都提醒着我,岁分四季,各有归程。何妨啊,冬去之日便是立春之时,且四时风景各有不同,何况我依然可以打开银屏看你的丹青铺雪色一路,绘尽雪的模样,亦可以用素心作纸签随时记得来此处翻看。我还能够将那些陈年往事编订成册,拿到寒雪中晾悬,让书页间烙满雪的行藏,而后,放在枕边或是桌上,我都可以感觉到幸福拂面。我还可以呵手弹黑白晴川,将这一冬雪悄悄的演奏,音符流过,又一场初始的雪意如焉展开。整整一个冬季,已将儿时的雪忆又一一记起。

此冬经年,在大寒中一笔勾销。足矣啊,冬季有你的丹青着陪,天天有雪舞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