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悲欢春雪夜

去年文章,略加修改,冬季来临发到好心情原创文学

大漠初日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12-16 11:33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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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场雪,让作者感慨良多,想起了过去的那些往事。很多时候,我们在经历之后才懂得珍惜,懂得把握。虽然多了几分遗憾,但是也证明我们成熟了起来。

今夜寒冷的天空突然飘起了鹅毛大雪,路上的行人都加快了行走速度,一边弹着,抖动着落在头上和身上的雪花,一路小跑起来,寒冷的夜幕来临,有谁愿意无端的受到这场寒冷春雪的戏虐。

迎着呼啸的北风,沿着花花搭搭的柏油路,我放慢了回家的脚步,刹那间,天地一片苍茫,灰蒙蒙路灯下,往日喧闹的胡同今夜无比寂静,春雪落满了我的头发和衣服,我不忍惊动它们,让它们静静地呆在我身体的任何部位,慢慢的融化,此时,我丝毫没有了寒冷和孤独的感觉,心情突然间豁朗起来,我爱雪,因为在这个城市很少下雪,尤其是新年刚刚过后的第一场雪,我爱雪,因为家乡的冬季是雪的世界,那里有我无数个关于雪的故事让我记忆了一辈子。

为了生计,来到这座繁华都市,好几个冬天未能回到故乡,今夜能在珍贵的飘雪夜晚再次感受到与雪失去多年的亲密缘分,实乃上苍恩赐,路灯在大朵大朵纷纷扬扬雪花映衬下,灯光有点雾里透红,一切似乎很朦胧,有点飘渺,犹如走入另一种境界,这样难得的雪夜,雪景,风雪夜归人,撩人美景,怎能让我不留恋往返,怎能不让人倍加珍惜,勾起我对过去岁月里那些永久记忆的回味!

我儿时,父亲在离家很远的集镇上开了个铺子做木工,每每加班到深夜,在镇上读书的我,放学总是等待在父亲的铺子里一起回家,尽管寒风呼啸,漫天鹅毛,穿的像棉翁一样的我在父亲长满老茧的大手拉着下,一路蹒跚的走在乡间白茫茫的田埂上,狭窄的乡间小路,只能勉强容下父亲和我拉手同行,父亲不止一次的掉进稻茬子田里,军用球鞋灌满了冰水,惹得我一路当着开心笑料,父亲也傻傻憨笑。零下十来度的天气父亲穿着灌满泥浆的球鞋,咕叽咕叽的走上几公里路,我没有感受到一点点父亲痛苦。到了村口除了几声“旺旺”的犬吠声打破万籁俱寂的乡村之外,还有那白色的世界里一个熟悉的黑色影子,那就是母亲在等待我们父子归来的身影,唉,想起这些仿佛昨天发生的情景。

我没直接回家去的意思,忘记了妻子电话里的催促,沿着小巷向苏州河边走去,一路上沿街房屋的玻璃上都挂上了‘白色’的窗帘,里面灯光也变得红红的。本来不该熟悉的那路,那河,那街,那人,如今熟稔程度比起故乡几乎还要清晰。雪的粉饰,小巷的一切似乎变得陌生了,恰似一个寄养在别人家的孩子,离开了生他养他的母亲,人家脸色稍有改变,就会有种莫名的距离,记忆里永不改变的还是母亲那张慈祥面容。熟悉的故乡变得模糊,陌生的地方如此熟知,生活原本就是这样。

我明白,这里的大雪不会飘的很久,在我的身后洁白的路上留下了一串串漆黑的脚印,我知道这条雪路只有我一个人在走。走了很久,我停下脚步靠在河边的栏杆上,点上一支香烟,迎着微弱的光线,轻盈雪花落到黑色的河水里,随着缓缓的河水向东流去,我静静的看着这条不知流了多少年的苏州河。仿佛听到当年摇橹划桨的船客们为了生计蜗居小船里的妻儿吵闹声,一叶小舟上的渔夫双手拖着长长竹竿驱赶鱼鹰下水声。

我注视着白的雪花,黑的河水,飘雪,流水,此刻已掏空了我的心,是啊,我们这些生在异地,客留他乡的人们不正是这一场春雪么,也许飘到明天,也许流到某地,也许就要停下,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留给这个城市是一种另类的风情,留给这里人们的也只是一些褒贬的话题,带走的只有那片片忧伤和美好的回忆。

今夜有多少人错过了欣赏这场来之不易上海春雪夜景,就像多少人失去了人生难得一次的机会一样,一去不在复返。今夜的某条路上还有多少人未归来,某个胡同,还有多少人在等待,等待着风雪夜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