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梦童年系列之十:妹妹 我不知怎样爱你
童年的时候突然间多了一个妹妹,更是在不懂世事的孩子时相信了父亲所谓的孩子是从地底下挖出来的故事。在看到如此的小人的时候,那发自内心的一份欣喜更是四溢,这个小人也给身边的人也带来了很多的喜悦,很多的幸福。问好作者!
有妹妹那年我五岁。
记得,妹妹出生的那天很阳光,也是我跟小伙伴们在野外玩得最狂疯的一天。要是往常,一到吃饭的时候,母亲定会站在家门口喊我回家,可是那天就一直没人叫我,让我玩得混天黑地,等到肚子饿扁了才想该是到了添肚子的时候这才想往家跑。
那天,疯玩了一天的我满以为回家肯定会少不了一顿教训的,没想到非但没挨着训,相反,还意外地得到了一个小妹妹。那天,我推开家门,见很少在家并从来都不做饭的父亲正在外屋地里忙呼着。父亲见我回来了,很和蔼地对我说,给你抱个小妹妹跟你玩儿你稀罕(喜欢)不?我说当然稀罕了。说着就要进屋看看小妹啥样?父亲拦住我说你先等一会儿。说完就顺手拾起一把铁锹撮起一锹土往坑里填。我这才看清楚,原来平整的地面不知什么时候挖了一个很深的坑。这干啥呀?我指着那坑问。父亲说你的小妹妹就是从这里挖出来的,你别急,等把坑填满了你就可以进屋看小妹妹了。站在父亲身后,我心里直犯嘀咕:这坑里怎么能挖出小孩儿?于是,便问父亲:我也是从这里挖出来的吗?父亲说:是。我又问:那咱就再挖一个小弟弟吧。父亲笑了:那可不行,老天爷不批是挖不到的。孩子小是很容易被说服的,当时我对父亲的话就信以为真。
饥饿有时候是可以诱发的,嗅觉和视觉来的最直接。我一进屋,就嗅到了很浓的“来苏儿”味,同时,也嗅到了另一种香甜,这便勾出了我的馋虫。我瞪着两只馋猫似的眼睛四下打探。灶坑是点着的,里头的柴禾烧得火红。锅灶没盖锅盖儿,锅里的汤翻滚着冒着蒸汽,灶台上的盆里放着几根麻花,那香味儿就是从这儿来的。我的两眼一下蓝了,由不得多想伸出手就要去拿,被父亲一下发现了,忙给我撕下一小段,告诉我这是做汤用的,一会儿要用这麻花汤给你妈吃了好下奶,不然你小妹妹就饿死了。说话工夫,父亲就已把坑填满了。
我进到里屋,见炕边已经挂了幔帐。我钻了进去,见母亲戴着头巾倒在炕上,她身旁果真躺着一个很小很小的小孩儿,小鼻子、小眼睛,小嘴巴,红红的皮肤,满脸褶子,一点也不象个小妹妹,简直就是一个“小老头”,不过,倒是挺好玩的。我爬到炕上,眼盯盯地看着小妹妹。
母亲醒了,第一句就问我是不是饿坏了?我摇摇头。母亲就说:一会儿你爹做好了麻花汤咱们一块吃吧。给你要个小妹儿,好不好?我点点头,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这个象“小老头”的小妹妹,就连吃麻花汤也都没忘多看她两眼。
转眼几个月过去,小妹妹也一天天地胖起来,一天天变得好看了。这时,按着东北的生活习俗,妹妹也睡起了摇车儿。记得,我家的摇车儿是线编的,不太好用。因此,只要是大人在身旁,都不让我动手的。可是有一天,我从外边玩够了回家,趁着母亲做饭的工夫,就偷偷地摇起了摇车儿。结果劲儿使得不对,一下没摇好,本来应该象荡秋千似的在一条线上来回摆动,而眼下摇车儿却打起了旋儿,再加上我又一加力,摇车儿突然翻了,可怜的小妹妹就连人带被子掉到了地板上,当时就把我吓傻了。
母亲听到响声赶紧跑了进来,把我小妹妹从被子里抱出来,小妹妹一点动静都没有,脸被捂得也变成了紫色,母亲紧拍慢拍,拍了半天才拍出声,算是活了过来。可是,这才发现小妹的两支胳膊都脱臼了。于是,母亲又急忙抱着妹妹跑到杨剃头棚那里让老杨头给端了上去,几天后才恢复正常,而且因此也落了毛病,小时候曾无端地脱臼了好几次。打那以后,我也再不敢动那个摇车儿。
命大的妹妹之所以命大,跟她与生俱来的倔犟是完全分不开的。我哄妹妹的时候,最怕的就是她哭,妹妹一旦哭起来,除了母亲,谁也哄不了,而且一点办法也没有。
有一年秋天,母亲带着我和妹妹到北关李姑家,让我哄妹妹,她自己则到后院的稻田地去撸草籽儿。李姑家是一个很会过日子的庄户人家,住的虽是老式房子,却拾道得利利整整,房前有葡萄架,房后有果树林,生活比起我们吃红卡片的荫实多了。因李姑和我父亲同是一个屯的,又认了干亲,在大肚子街又没有其他亲戚,我们两家走动就相对勤些。就如这个季节,每年李姑都要邀母亲带着我们到她家去撸草籽儿。李姑为了表现对我们的热情,水果、葡萄都是用筐摘给我们吃的,房前屋后更是任由我们去玩儿。我每次去都很高兴,可是,妹妹她太小,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一点也不习惯,母亲刚走她就哭了,一哭就没完没了,水果、葡萄,什么好吃的她都不要,怎么哄也没办法。弄得我干脆不管她。可是,不管也不行,她就是哭个不止。她硬逼着我动脑筋。
背着她跑、装狗叫、当马骑、做鬼脸,全都不管用。把我气得真想揍她一顿,可是又不能打。怎么办?
我突然有了一个坏主意。我看到我吃过的葡萄籽儿挺好玩的,就顺手拿起一个塞进了妹妹的耳朵眼里。
也不知为什么,妹妹突然就不哭了,不哭的妹妹竟乖顺地跟着我玩了起来。等我想起来要把那个葡萄籽儿弄出来时,妹妹却说什么也不让,三弄两弄反倒把葡萄籽儿弄到耳朵眼里头去了。妹妹不让,又不敢跟母亲说,就这样,那颗葡萄籽儿在妹妹的耳朵里竟一呆就是十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