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陪母亲散步

范儒耀 散文 随笔小札 2011-12-15 20:08 责任编辑:沧海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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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陪母亲散步,我看见她佝偻的背影,花白而稀疏的头发,我才意识到母亲老了,看她拘束的模样,我的心被生生揪疼;问候作者!

母亲一直生活在乡下的老家,大半辈子一直是田间地头。院落锅台一条线,以致把腿都走出了毛病,老年后腿脚疼痛难忍,那年秋天,好说呆说才把母亲接到城里,可是,我的居室是在五楼,这样,就等于把母亲关起来了,我计划着,那个周末带母亲出去,陪她散散步。

傍晚时分,和母亲走在热闹的大街上,行人匆匆,我不时的与对面相遇的熟人打着招呼,母亲不时的看着街道两旁的高楼和街道上新鲜的东西。

母亲年轻的时候,很少有时间离开土地,老年了,还在侍弄着菜地、养鸡喂猪,没有过过悠闲地日子,生产队的时候,母亲和男劳力一样出勤劳动,扶犁耕地,收割打场,一年要挣三千多工分。回到家不是给我们碾米、磨面、做饭,就是缝补衣衫和永远做不完的家务活,总之,在我记忆里,母亲一直那么匆忙,一直那么辛苦,她大半生用坚韧的锄头将我们家清贫的日子耕耘的沸沸扬扬,麦子、荞麦、洋芋、儿子、孙子、曾孙竹笋般的拔节。

偶然间我看见母亲的背影有些佝偻了,花白相间的头发也变得很稀疏了,突然明白,苍老已经侵入了母亲的躯体,这虽是最简单的自然规律,但对母亲,来的太早了,母亲把我们兄弟姐妹抚养大后,本来到过好日子的时间了,吃穿不愁了,可又给我们弟兄带孩子,每个孙子都是在奶奶的背上长大的,算起来,整整的背了十五年孙子,大的走了,小的又来了,难怪母亲的身体老早垮了。

母亲散步和城里人不一样,城里人信步悠闲,自然自在,或带着孙子,或牵着小狗,边欣赏街景边思考着什么,而母亲除了看看街道的新鲜外,显得很拘束,我把母亲带到花园里里转了转,看到盛开的鲜花,母亲仿佛才看到城市的美丽,在郊区的庄稼地边,在我送她回老家的路上,看到路边粮田里,长势茂密的麦苗,母亲显得异常兴奋,宛如见到自己的孩子,牵挂着老家下雨没有,麦苗长势如何?母亲就像泥土里的庄稼,注定一辈子离不开土地。

我一直想把母亲接到城里来,再陪她散散步,可是近几年父亲的身体每况逾下,母亲担负着照顾父亲的任务,儿女们都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唯有母亲长期陪伴在父亲的身旁,为我们减去了很多负担,这几年我深深会到,父亲之所以比与他病情相似的老人更具有顽强的生命力,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母亲无微不至的关怀照顾,就是母亲用她博大的情怀护理一个脆弱的生命,用她浓厚的妇道真情,践行着相濡以沫的患难与共的人间大爱,在母亲看来,只要活着一天,就投入百分之百的爱心,付出百分之百的耐心,母亲坚持努力着为我们争取多几年“有父亲”的日子。

记得《诗经》里有这样一句话,“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蓄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欲报之德,昊天罔极。”意思是父母生我养我,拉扯我长大,呵护备至。我想好好报答,但父母的恩情如天一般,大而无穷,怎么报答得完呢!人人皆父母所生,父母所养,可是当我们成家立业后,父母都日渐老去,羊有跪乳之恩,鸦有反哺之意,而人非草木,更应该明白感恩,报恩的道理。

陪母亲散步的机会不多,母亲来城里的机会越来越少了,但我默默的思考着,母亲走在老家田间地头抚摸着麦穗,无疑想着是他的孩子,母爱无限,母爱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