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谷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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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朴实无华之中含着淡淡的忧郁。布谷声声,渐行渐远,布谷声声,叫得人乡情暗流涌动……
“割麦插禾,割麦插禾”
每天早,院后山上的布谷声不断,把我从酣梦中唤醒。一声声如倾如诉,催促人们收割麦子,栽插禾稻。殊不知,这里是繁华的都市,是没人听他的,因为这里不需割麦插禾。而只有我这个异乡人,听的耳热,心里无端的引起莫名的焦急。起来一看,大晴天,正是夏收的好天气。是的,在家乡正是“栽秧割麦两头忙”的季节。记得孩提时代的这时节,男人们既要收回成熟的麦子,又要栽插水稻,起早摸黑,戴月披星;而女人们这时也跟忙了,除了烧锅浆洗带小孩外,还要将收回的麦子打下树,收进仓,忙得两脚不沾灰。那时,还没脱粒机,全靠女人们用一种叫连枷的工具把麦粒敲下来。这是一种体力消耗大且有一定技巧性的劳动,一天下来,很累的。
我记得,每到夏收季节,男人们把麦子收回后,就交给女人们,自己要安排栽秧,并形成你帮我我助你的自然程序;女人们则忙乎打麦。这时,各家门前的打谷场整的平平展展,扫的干干净净。按先后顺序,一家一家的进行,很少有为此争执的。而不管是谁家的麦子,全屋妇女都主动帮忙打,被认作天经地义。只要有一支连枷响起,准会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内,便接二连三响成一片。去看看,挺有意思:排成一字的队列,进退自如的步伐,起落有致的连枷,很是有集体舞的韵味;还有“啪啪啦啦”的响,虽然单调,和着满满的布谷声--“割麦插禾,割麦插禾”,还有田头传来粗旷的山歌声,回荡在村落的上空,奏响了夏收忙碌而谐和的序曲。每每,不知为啥,我总记起宋代诗人范成大的一首诗:“新筑场泥镜样平,家家打稻趁霜晴。欢歌声里轻雷动,一夜连枷响到明。”
是的,在乡村,乡亲们这种互帮互助是经常地,自然地,不计报酬的,习以成俗。记得,一个下雨天,几位邻居在我家闲聊,忽听屋后“哗”的一声,滑下了一堆土石,挡住了流水沟,屋里进水了.我忙不迭......但不到十分中,人们就带着工具来了,挖的挖,挑的挑。不到一小时,那堆土石没了,沟通了,险情解决了。邻居们扛着工具在雨中散去,连茶也冇喝碗。我只能说句简单的话:“累大伙了,快回去换衣裳……”
还有更小的一些事,不知值不值说,既然想到,不妨说说。那时,生活水准低,谁家有点好吃的,一般全屋都可尝到。什么发粑,汤粑,都要满屋家家送。记得,一次家里弄了点糍粑,母亲打发姐姐到处送,不懂事的我急得大哭,嘴里嚷嚷:“都送了,我七莫丝(家乡语,吃什么)?”
行文至此,又让我想到另一件事。20年前,我因事到宜城师院去找高中时的老师。晚饭后闲聊,不知哪根神经出毛病了居然脱口而出:“汤老师,你家对门住的谁?”老师想都不想:“不晓得。你认识?”我摇摇头,心里一惊。自那之后,我更珍惜我们乡村里那份乡情乡谊。
“割麦插禾,割麦插禾……”布谷声不断。我想,这时家乡的布谷声更稠了。家乡的庄稼汉们正在干啥?他们的女人们又在干啥?我不敢肯定。因为不知从何时起,乡村似乎再没之前忙了。以前,乡村分个忙与闲,真正的农闲一年也就40来天,在孟春和季冬时。现在,似乎一年都闲,倒是村里的棋牌室忙得很。我依然在想先前的乡村,也在想今天的乡村,偶尔想想不属于我的都市,并写下这不着边际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