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人又动故乡情
思乡是个亘古不变的话题,那些山山水水,那些平平淡淡,给予游子最深的羁绊,最深的怀念。浓浓淡淡不相一致的思乡之情总会牵绊着漂泊者的脚步,魂牵梦绕,辗转反侧。问好作者,祝创作愉快。
自古以来,思乡之情是人们始终不渝的一个心结,是文学作品中恒久不衰的一个主题。由于古代交通不发达,故乡被千山万水重重阻隔着,羁旅在外的游子和家人间很难互通音信,“断肠人在天涯”的思乡愁绪自然而然时常盘桓于游子的心中,也见诸于诗词文中。如今,由于生活工作的需要,人们仍会离开故乡的山山水水去外面闯荡、拼搏,人们也会重新选择根据地永驻,也会暂时滞留在外,现在虽然信息畅达、交通便利了许多,人们随时可以通过视频目睹亲人熟悉的面孔,通过电话闻听质朴亲切的乡音,也可以借助交通工具便捷快速地忘返于工作地与故乡之间,这样,浓浓酽酽的思乡之情便可以得到缓解,却还是不能完全消释。
思乡之情是宋之问“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的惶恐紧张。散文大家余秋雨笔下的客家人老医生,年轻时离开中国大陆,曾在台湾、香港、马来西亚等地行医,晚年定居新加坡,他无论走到哪里,中草药纯粹馥郁的香气便会弥散到天涯海角,作为中国特殊标志的中药气味氤氲着炎黄子孙激扬跃动的心魄。老医生年轻时东闯西荡,对故乡的眷恋不是很强烈,一上五十岁,他不由自主地做起了绵长深浓的思乡梦,总想以绵薄之力给故乡人送点礼物,想募集一点资金为家乡修建一所小学,尽管一颗海外游子的赤诚之心不能得到故乡人发自内心地理解,但一颗坚贞鲜红的赤子之心促使他仍对故土坚持不懈地做着微不足道地贡献。
思乡之情是杜甫“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的一往情深。著名文学家席慕容一家人旅居台湾,席父一再感叹歌曲《送别》怎么吟唱得是“长亭外”而不是“长城外”的歌词,惋惜之声真真切切,蕴含的苦涩滋味丝丝缕缕。席慕容看到台湾某生物园把和故乡飞得一模一样、披一身黑羽毛有剪尾的燕子称作“乌秋”,蓦然间,涌上心头的深沉寂然的惆怅情绪浓浓得笼罩了她全身心。这是一种恍然隔世的故土忧思,是剪不断理还乱的浓重乡愁。正如席慕容的《乡愁》所抒写的“故乡的歌是一支清远的笛/总在有月亮的晚上响起/故乡的面貌是一种模糊的怅惘/仿佛雾里的挥手别离/离别后/故乡是一棵没有年轮的树/永不老去。”惦念故土的浓郁忧思拂拭不尽。
思乡之情是李益“不知何处吹芦管,一夜征人尽望乡”的家国之思。守卫着祖国疆土的军人们,小心翼翼地珍藏着情思绵绵的乡情。他们常年驻守在国土最需要的地方,顶天立地,四海为家,即使传统节假日,尤其是一年一度的春节,举国上下、家家户户都洋溢着喜庆祥和的祝福气氛时,他们还坚守在最荒凉最艰苦的哨卡,为祖国看守着门户,为全国老百姓镇守着其乐融融的家园。他们是铁打的汉子,有钢铁铸成的坚韧顽强的意志,他们也是血肉之躯,也曾是父母呵护疼爱的娇儿,百炼钢成绕指柔,他们内心深处汩汩流淌着山泉般清冽纯朴的思乡情感,他们会把满腹的苦水和着眼泪埋进冰冷的被窝里,他们会把满腔亲情爱情的寸寸柔肠冷静理智地收敛。这就是我们的军人,身着象征和平安宁的橄榄绿,以勇毅无畏的飒爽英姿抵御着浓烈的思乡之情。
思乡之情是李白“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的心弦触动,是欧阳修“别后不知君远近,触目凄凉多少梦”的缱绻思念。离开从小生长的故土,在他乡安家落户的游子,虽然适应了环境更舒适、条件更优越的大城市生活,并以此作为自己后半生或者子孙后代定居的新故乡,但因为个人的根须扎进了故乡泥土的深处,自己血脉的余温还在故乡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存留着,就很难完全抛却对故乡的由衷牵念之情。偶尔离开家在外羁旅数日的人,虽然外面的风光引人入胜,外面的故事精彩丰富,外面的色彩旖旎醉人,繁华绚烂的市嚣可以为人提供种种便捷和物欲的满足,却难免不会生出幽幽的思乡愁绪。羁旅的游子精神是孤寂落寞的,羁旅的游子灵魂是漂泊无依的,他乡再好也比不上自己安稳舒畅的小窝。游子像飘飞转徙的浮萍一样,总会产生寄人篱下的彷徨感,心底很不踏实,而对爱人的思念之情也会油然而生,会想念起爱人点点滴滴润物细无声的好来。漂泊的游子一旦回到温暖舒适的家,便即可投入了温馨的故乡怀抱,放松惬意,对家人也会倍加珍惜呵护起来。
思乡之情是贺知章“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的浓浓乡音。小姨年轻时为了钟情的姨夫,远嫁塞外,路途遥远,即使交通便利,也时隔五六年才能回娘家一次。有一年,弟弟因出差之便,辗转坐车一千多里,穿越了一望无际的茫茫戈壁滩,好不容易来到小姨婆家所在的小镇上,弟弟和姨夫通了电话,姨夫骑了摩托车在街道里来来回回地穿梭,他和弟弟互相对了好几次目光,却因为他们从来没见过面,故而都没认出对方来。姨夫回家带来小姨,小姨一眼就认出了她外甥。小姨热泪盈眶地给远道而来的弟弟做了许多当地的美味佳肴。弟弟和姨夫、表弟、表妹一起拉家常,弟弟却产生了身处国外的感觉,他听不懂姨夫一家人浓重的方言,而姨夫一家人也感觉弟弟像归国华侨一样,很难在语言上顺利沟通,小姨早已变成了塞外口音,但是遇到弟弟,小姨的乡音立马从记忆中鲜活自然地恢复过来了,小姨主动充当起了“翻译”,帮弟弟和姨夫传话。姨夫曾经跟随小姨千里迢迢地来岳父家,我的五个舅父舅母和一群表兄妹们很热情地想陪着他们唠唠嗑,却因为听不懂彼此的方言,相互简单地问候了几句就散了,小姨和姨夫在众亲戚很难沟通的情形下显得有些生疏了。我们家距离外婆家有三百多里路,我们一两年去一次,每次父母到了外婆家,五个舅舅舅母就都聚拢来了,在一起聊得笑声朗朗,气氛很融洽,表弟妹们也很亲热地围着我们转,我们这些小辈之间谈论的话题也挺多的,感觉也很亲近。小姨尽管乡音未改,可姨夫的语言难通,致使亲戚关系也显疏远了。如今年近五十岁的小姨说她自从二十几岁远嫁塞外之后,变得很容易伤感,常常被思乡的焦虑侵袭得失眠,还疑虑她成了娘家人弃儿的想法,挺煎熬的。
思乡是一个亘古常新的话题,是一个永远也叙不尽道不明万千思绪的纤柔浓烈的话题,浓浓淡淡不相一致的思乡之情总会牵绊着漂泊者的脚步,魂牵梦绕,辗转反侧。“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惹得羁人又动故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