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里印象

欧君武 散文 随笔小札 2011-12-14 12:21 责任编辑:莫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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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仁里一个大山深处的村庄,这里有着朴实的人民,清新的空气,有着静静地乡村气息在这样的一个小村庄里缓缓流动着,令人有一种释然的感受,那一份发自内心的自然的味道在这样的一个山寨中一直在一代接一代的走下去,更是为现今的喧闹中添加了一道清新的空气。问好作者!

题记:为了能与你相识,仁里这个边城水乡已经等了千年。

在来到仁里工作之前,其实我对仁里并不熟悉,只是与其匆匆擦肩一两次而已。曾几何时在梦里,总觉得某时的某一地,其景其物其风土人情,是那样的令人着迷,于是总想将其定格在自己心灵的窗口而千百次地回首。可能是前世与仁里修下的缘分,那年的七月,阳光特别的鲜艳,随着一纸调令,我便卷上行馕,带上一份离家妻女长长的思念,从小城来到了大山深处这个名叫仁里的边城水乡,于是也就从那年的七月开始,我便伴着这里的山,伴着这里的水,与在这里祖祖辈辈生活着的勤劳善良的人们共同守候着一份希望,共同耕耘着一份幸福,于是这一切也随之成为我人生中最让我感动的一程。

仁里故名思意即乃仁义的地方,我在猜想古人取其名时一定是从其意而来。仁里乡政府所在地其实不大,仅有500户人家,距榕江县城65公里,深居雷公山腹地的一个约六七个平方公里小坝子之上,前面是山背而还是山,是典型的开门见山范例。农家人随着坝子的形状依山而居,百分之八十以上是木房,虽然每栋木房没有经过精细的雕龙与画凤,但主人们都会将房子漆得油光发亮。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农闲之时,庄稼汉们都会三五人聚在一起,或在花桥廓廊上或在自家的阁楼上,一边吸着土烟,一边天南地北地聊着,什么什么哪村的大水牛在斗牛时扛了彩头,什么什么哪家的孩子在考试时独立鹤群,什么什么哪家姑娘的剌绣在展销中供不应求等等,说到激动之处手舞足蹈的,叫好声一片。

一条小溪从大山之上悠悠十八弯而来,经仁里穿寨而过而又向着另一面大山之下清清爽爽而去。阳光明媚的季节,小溪上总是漂着一群群的鸭呀鹅呀什么的,有的相互戏水,相互追逐,仿佛就像一群猜日的顽童,更有甚者静静的迎着阳光闭目养神,一副十分知足的样子。一时间溪水生动了,如同怀春的少女,楚楚而动人,顿时总让人们产生舍其何求之感,这条深懂人性的溪流便成了当地人向外炫耀的资本。于是我常常在忙中偷闲,来到溪边慢慢的欣赏着这天地绝配的尤物,听其天籁之音,观其天成之形,顷刻间能作为仁里的一员,并能在仁里与其相依相伴而感三生有幸。

虽然没有小城的繁华与喧嚣,但仁里的夜却以她独特的美丽与温柔,一直占据着我的心境。随着太阳的脚步匆匆西去,仁里这个大山之间的几百户人家,便开始以炊烟的方式总结着一个又一个日子,其实对于他们来讲,这种方式从祖辈以来,也不知经历了多少春秋岁月,也不知走过了多少沧海桑田,只是年年如是平淡而又平淡地生活着。炊烟袅袅娜娜的在几百户人家檐上若即若离的,仿佛就是一张天造地设的霞帐,将几百户人家妆点得如梦如幻。成群的鸡鸡鸭鸭,一个挨着一个,蹦蹦跳跳的在回家的路上走着,巷前巷后的满地都是,叽叽喳喳声或缓或急的点缀着即将开启的夜幕之前的时光。

夜幕轻轻的走来,白天街头巷尾那车马奔波的情景已经悄然淡去,家家户户那藏不住的灯盏在夜幕中忽闪忽闪的,与头顶上的星星连成一片,让人猜不了到底哪儿是灯哪儿是星。听,是谁在吹奏了尘封已久的笙歌,让平仄有序的旋律催眠了我浮动的心灵?听,是谁在开启那扇与婵歌有关的窗门,让漂逸而跳动的音符温柔了我的前世今生?这一切的一切也罢,只管自己欣赏与陶醉好了。慢慢的借着忽明忽暗的光儿,在吊脚楼下的花街巷子里度着碎步,难道你不想再用些时间去猜一猜,那些关于花格窗内风情万种的精灵,是否已被你的笙歌撩拨得通体透明?其实我想在遥远的遥远,当村庄都还是童年的时候,那时的祖辈们一定也像我们一样同样在思考着这个婵歌与笙鸣的问题,于是才有了现在的春花秋实,才有了现在的似水流年。

寨头那矗立溪坎的吊脚楼上,横卧于廊台的织机一直在咯吱作响,女人正合襟坐于织机前,一双乳白色的手不停的上下翻动,节奏而有力,那一线一线织成的棉布一寸一寸向前流动着,就如同现在幸福的岁月。女人很美,素素的,真的一点也不用着再去作多余的粉饰,只需她那么一点点微笑就足以顷城了,这不仅是她有天生一副素材,更可能是她勤劳的原故,平淡而幸福的光阴足以使她在众里千寻中而绽放无遗。我不是画家,遗憾没能将画面定格于长宣上,让其成为千万年后的蒙沙丽娜。我不是诗人,遗憾没能将情景精装在集子里,让其成为若干载后的人间天使。细想每个人呵都只是世间的一个匆匆过客而已,只要过好属于自己的八十个春秋,让自己觉得充实了,幸福了,不后悔了,就应该是最真实的了,还去在乎让名留千年吗?其实女人已经做到了。

大山里的太阳起得很晚,需攀山越岭的,当来到山里时庄里人的饭香已经漂出几里之外了。天空徐徐启开了面纱,街面如沐浴过一般,清清爽爽的。而从寨头到寨尾的那店店商面,已经一字排开,主人们似乎都一夜无眠的样子,不停的忙里忙外着,把能卖的和不能卖的物什,通通搬上又搬下的,都在想趁着这赶集的大好日子,多积甸一些能让日子过得更好的资本。庄家人们已经从四面八方赶来,不管是手上提着的,还是肩上挑着的,都是沉甸甸的对未来美好的希望,因为有了希望,就使庄家人们生活过得有滋有味的。牵着一头肥壮牯牛的是不远村子里的老汉,他在前头吐着旱烟,牛紧跟在后面摇头摆脑的全然悠闲自得的,路人们见了一个劲地说来年一定又会是个丰收年。

几个农家妇人已经忙完了半天的活儿,也该收拾收拾了,趁着鲜艳的阳光,半摭半掩的,欲露还羞地躲在小溪拐弯处忘形地擦拭着香躯,一大群蝴蝶贪婪地围绕着一丝不挂的精灵而舞而歌,久久不愿离去,我在猜想为了这个美丽的瞬间那些千变的花蝴蝶是否已经等够了千年,于是心灵放纵了,梦想放飞了。寨前的青石小路上,马车在徐徐前行,马车上筐里的韭菜是刚从地里采来的,很鲜很嫩,正犹如刚满月子的婴儿,生怕一不小心会让其脆了。叶面上还无规则地点缀着一串串的小水珠,欲动若动,欲滴若滴的,在阳光下更是灿烂。

寨前那片山茶花开了,整整几个山坡都是,粉红色的花一片连着一片的。山茶可是乡里难得的特产了,因其具有润发滋色之功效,乡里的女人们都会疯狂地迷恋它,宠着它。养蜂的老汉们也会像赶集的人们一样,总是在捕捉不同的花期变换着不同的地点,于是他们从不会轻意的错过这片美丽的山茶林,每年都会在山茶花开得正旺的时候,把几十只大蜂箱从遥远的地方搬了过来,置于山茶地中临时搭建的木棚里小心翼翼地守候着,如同侍奉蜜月里的新娘。每当看到飞舞的蜂队一线一线的,养蜂人真是心如甜蜜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