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踏露记

这里的人们有端午节踏露的习惯。这一天，人都起得早，深更半夜便一双一伙地来到山上，采艾蒿，挂荷包，用露水洗脸，据说这样可以却病灾，一年平安。

六月十一日，正是五月初五，妻子说要早些起来，带孩子去江边洗洗脸、手和脚，也同上山差不多。不过，这都要在日出之前。这时，江边上已经有了许多人，他们都各自在洗脸梳妆。江水很涨，黄澄澄的，并不显得清洁，但人们一点也不在意，而是显得很虔诚，都在默默地洗着。此时，人们的心里大抵都在祝福罢。

我抱着儿子到江边上，儿子的眼里闪着惊喜的神情，立在江岸，好奇地望着滚滚江水，有点怕，一动不敢动。我取出手绢用江水沾湿，按照妻所吩咐的话，一边念叨一边给儿子擦着脸。

也许是水凉的缘故，儿子的小脸冰凉冰凉的。我怕因此而感冒了儿子，就快快地给他洗了几把脸、手还有脚。

正想离开，无意中发见在江堤上面，有一老一少互相掺挽着，很吃力地宛如一座精采的雕塑高高伫立在我的眼前，不觉一惊。定神看去才发现，这是一双父女。父亲足有七十多岁，花白的头发，身材还算硬朗，长得又瘦又高；女儿有三十来岁，面颊白皙。起初，我还以为是女儿陪着父亲来江边的，可细观察发觉不对，而是老人在搀扶着女儿。

父女俩很艰难地来到江边。女儿在江边站着，老父亲也同我一样，掏出毛巾，醮湿后给女儿一把一把地洗着，嘴里也是不停地说着什么。

看着看着，我的眼睛不知不觉湿润了。嘴角感觉到涩涩的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