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琐忆

沙漠鱼2006 散文 感悟生活 2007-07-27 08:37 责任编辑:张翅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021044
编者按

为金钱而结婚,毕竟有缺憾在里面。

再次得知芹的消息时,已经是五年后的一个秋天。

那天早上,我急急从另一座城市赶回故乡办点事。中午吃饭时母亲突然说起我儿时的同窗好友芹已经结婚了,还生了一个宝贝胖儿子。我说:“妈,你怎么知道的?她家不是几年前就搬到城里了吗?”妈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不过上次她回来扫墓时,我看她的样子挺像大肚婆的,估计有这回事吧。”我唏嘘了好一阵,不禁想起小学毕业时她留在我留言册上的那些话语。

芹说她最大的梦想就是希望自己能够在25岁之前找个有钱老公嫁出去,而且她再三强调非有钱人不可。就像所有经历过仅仅因为付不起一毛钱而口水流流地看着别人享受一根冰棍的穷孩子一样,芹太害怕贫穷了,她的父亲也是迫于贫穷而拖拖拉拉直到四十多岁才有一个长得很丑的“老姑婆”肯为他延续唯一的后代。所以,很小的时候,芹就懂得了“金钱高于一切”的名言至理。

我依稀记得,升初中后,原先学习成绩一直挺不错的芹突然一落千丈。那时,我就纳闷,芹不是急于跳出“农门”吗,怎么不加倍努力学好习力争早日考上重点大学。不过由于我们不在同一个班上,而且住在学校宿舍里的芹又很少回家,偶尔回到家后又极少走出家门,渐渐地,我们之间的沟壑越来越宽,越来越长。终于,整个初中,我们加起来的话也就十来句,不是“吃饭了吗”就是“早啊”。

初中毕业后的那个暑假,偶尔从一位“八卦”的女同学口中得知,原来芹很少回家是因为她已在别的地方找到了另一个“家”——芹早恋了。对于那个敏感而脆弱的年代,早恋可不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弄不好,连同家人都会无条件地遭受众人的指指点点。然而,也不知哪来的胆量,芹竟然义无反顾地向这个世俗社会发出了挑战书,而且运气似乎很不错,据说对方家庭还是当时难得的“万元户”。芹初步实现了她儿时的梦想。

很快,秋天来了。我和芹也各自来到了不同的高中,我在县城,她在另一个城镇,相隔也有数十公里。然后,整个高中,我们各自生活在各自的世界里,甚至连一次面也没见过。直至高中毕业后的一次聚会上,我才有机会见上芹一面。刚开始我还不敢认她呢,直至有人喊芹的名字她起来应时我才敢确定原来眼前的这位“摩登女郎”的确就是曾经与我同窗六年的芹。那时的芹已经很好地掌握了打扮的技巧,所以,整个晚上,芹顺理成章地成了令人“瞩目”的焦点。而我和芹却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废话。再然后,她挽着一位俨然“款爷”的大手提前离开了会场。再然后,我到了另一座城市求学,而她干脆搬到了对方的家里当起少奶奶。据说,芹初中的“他”和高中的“他”不是同一个人,甚至高中期间的“他“也可划分为不同的阶段。

我隐隐觉得有些伤感,也倍感不可思议。事实上,我对芹毫无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有时会因为同乡而产生“同病相怜”的感觉罢了,毕竟我也是个“苦孩子”。我一直试图从她命运的变化中挖掘出那么一些于我人生有益的参照物。但是,我失败了。

很快,数举“发迹”的芹举家搬到了城里,只留下依然贫穷的村子在守望中守望。听芹的邻居说,自从芹一家搬到城里后,芹就很少再回到生她养她的村子,仿佛一粘上它,自己的身价就会马上暴跌。

而我迫于生活的压力也很少回到故乡,每次回去时也只是匆忙地看上几眼。从此,那个一心渴望“山鸡变凤凰”的女孩,也真的像长了翅膀的小鸟一样不知飘向了何方。

再一转眼,我们都已告别了允许幻想和纯真的年龄。而芹也已为人母。但遗憾的是,据说,她现在的老公是一个生理有些残缺的中年男人,这距芹当初的目标显然差了一大载,不过对方丰厚的家产足以弥补这些微不足道的缺憾。

猛一抬头,天黑了,前方的路颇有些模糊。我突然有些担忧,不知道芹是否真的摸着了方向?

于2007.7.23晚到26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