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 冬

牡丹阁主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12-11 15:11 责任编辑:司马剑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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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这篇《立冬》的作品,写得舒缓,富有味道。作者紧紧围绕立冬吃饺子的习俗展开,把亲情、乡情揉合在一起,颇有地方特色。

瞄一眼日历,立冬了,时间的脚步真快,恍惚中冬天到了。一个人慵懒的坐在窗前,感受着午后的阳光,初冬的阳光还是很尽责的站着他的岗,柔柔暖暖地透过明亮的玻璃窗遍照在我的身上,我舒展肢体,放松心情,任由阳光的纤指梳理着我的血脉,此时此刻,真想让时间驻足,留住这份温暖的包围,美美地感受这份大自然无私的馈赠。

“立冬”这个词,是在妈妈和善的念叨声中变得深刻起来的,当真正在意母亲说立冬的时候,自己已经上初中了。母亲会在立冬的前夕边撕日历边告诉我们距离立冬还有几天,感觉立冬对于母亲是一个节日。现在想来就是节日吧,80年代中期,村子里的人家包一顿饺子,应该就是节日了。每到立冬那天,母亲都会给我们包饺子吃,所以最早把立冬在头脑中立体鲜亮起来的,就是“立冬-饺子”。记忆中,立冬的饺子多是猪肉大葱的,剁两棵白菜,切几根大葱,加点五花肉,做成皮薄大馅的蒸饺,满屋子的热气,满屋子的香气,每一次立冬都过的热热腾腾的。记得有一年母亲在村子里买到了羊肉,这可算是机缘,她喜滋滋的提着那块羊肉对我们说:明天立冬我给你们包羊肉饺子吃。我皱皱眉头说:羊肉膻膻的,能包饺子吃吗?母亲不急不忙的边把羊肉挂在堂屋的吊钩上,边冲着我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羊肉饺子可香了,我们小的时候,只有过年才可以吃到一次你姥姥包的羊肉饺子,每次你姥姥都对我们说:吃了羊肉饺子,不要出门,出门被风一吹,嘴都被羊油凝住了。母亲说的时候,眼底眉梢都是喜悦,我也被她说得心中满是欢喜。羊肉饺子母亲做的很香,但出门时嘴巴并没有被羊油凝住,我那时上初中,知道这种修辞手法叫夸张。

立冬那天,最喜欢的也是最深刻的画面,是背着书包急急进门时看到母亲揭锅拣饺子的情景。母亲半弓着身子,双手掀开那种草编的铺盖,白白的蒸汽便充满整个堂屋。母亲双手搬着屉上的饺子,眼睛被蒸汽熏得虚眯着,拣满一碗,就吩咐我们把饺子端到里屋的炕桌上。面香、菜香、肉香,混合着铺盖的草香,白白的蒸汽把饺子的这种混合香气通过鼻孔传到我们饥饿的胃,涎水便在我们的舌下泛滥,我们总是耐不住诱惑,没等端到炕桌上就提前下嘴,结果被烫的龇牙咧嘴的还是舍不得把饺子吐出来,每每被母亲看到了,她只是笑,从不说我们。

在记忆中,立冬是一个温暖的日子,因为母亲,因为家。屈指算来,母亲已经离开我们二十多个年头了,那份博大的母爱只能封存在心灵的最深处了。二十几个年头,二十几个立冬,当年有母亲的那份热腾腾的画面再也复制不出来了,虽也是包饺子,虽也是家人围聚,自己却少了那份天真感、那份宠溺感。二十几年,完成了从青年步入中年的蜕变历程,是人生的一段很重要的历程,期间的摸爬滚打只有自己知道,每每累了、疼了、无助了的时候,总会找一个安静的角落,一个人捧出封存的母爱包裹自己,让自己感受那份厚重的娇宠与童稚,在母爱的沐浴中,修复快乐,找回勇气。

时代发展了,文明提升了,东西文化汇聚繁华,随之节日也多起来,东方的西方的我们都要过,忙碌着问候,忙碌着觥筹交错。繁华的本意就是热闹、显贵或者美丽,人们变漂亮了,一脱蓝裤子白衬衣的时代,衣着繁花似锦,出入有了车,用餐有食府,日子变得匆匆忙忙。在这热闹的风潮中,我还是很想念那个炊烟袅袅、水墨渲染般素淡、简朴的立冬。几千年的中国古老节日,曾是皇上带领百官设坛祭祀的节日,今天还被我们传承着,保留着,纪念着,虽然少了那份神秘,却没少那份热情。

太阳下山的时候,我走进超市,买了包饺子的用料,想真真切切的再感受一把那久违的温暖。打开电脑,找到电视剧《男人帮》,一边包饺子,一边看人生舞台上这些古怪的精灵自嘲着自己。柔和的灯光,平和的氛围,我的屋子变得好温馨,立冬,还会是温温暖暖、热热腾腾的,虽然其中有了份沧桑的味道,但它依然打湿了我的眼睛,捂热了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