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若比邻
有一种友情可以穿越时空,有一种爱可以穿越未来。一段令人感动的友情,一段令人动容的母爱。为了那份萍水相逢却一生牵挂的友谊而喝彩,为了那份无私的母爱而喝彩,为了这篇精彩纷呈,语言优美,情真意切的美文喝彩。欣赏佳作,问好作者。
天堂并不遥远
我也不会走很远
你若要找我
某一天你终能把我找到
天堂并不遥远
我将永远守在你身边
我会念你到永远
——题记
[一]
今天是央金的生日,屈指一算,她离开我们已经三年多了。
晚饭后,我取出生日蛋糕,点上蜡烛,拿出央金的照片,给扬扬看。告诉孩子,这是妈妈。妈妈是最爱扬扬的人,妈妈就是将她带到这个世界来的人,妈妈就是抚育她长大的人。
“扬扬要记着,今天11月29日,是妈妈的生日。”我把扬扬抱在身上,对着照片上的央金说:“生日快乐。”
扬扬抬起头,用她清澈的大眼睛望着我,我也望着她,就像看到了另一个央金。
“宝贝,看着照片,对妈妈说,生日快乐。”
“妈妈,生日快乐!”扬扬用极小极小的声音,轻轻地说着。
“妈妈,照片上的妈妈在哪里?”突然,扬扬用她的小手摸着照片上的央金问我。
“妈妈在天上。她会在天上看着扬扬一天天地长大。”
“那她为什么要住在天上,为什么不和我们住在一起呢?”扬扬歪着脑袋,不解地问我。
“因为妈妈是白胡子老爷爷派来的天使。后来,爷爷一个人在天上生病了,觉得孤单了,所以妈妈就去照顾他了。妈妈知道,扬扬很棒,很乖,她把扬扬交给我们来照顾。”
……
这是央金留给我的唯一的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她,笑靥如花,美得就像一朵格桑花。
看着她,我的思绪便飞回到六年前的那个夏天,飞回到遥远的蜀地,飞回到那梦中的童话世界——九寨天堂。
[二]
那是2005年的夏天,我带团一行20人,从上海出发,飞往四川,开始为期十天的旅游。央金,是四川旅行社指派给我们团队的九寨黄龙段的导游。
在四川停留了一天的时间,我们便转机飞往九寨。当飞机缓缓降落在九黄机场,走过长长的出关通道,便接到了央金打来的电话,她的声音脆脆的,标准的普通话夹杂着浓浓的川音,很好听。
夏日的九寨,天高云淡,碧空如洗。远远的就看见一个中等个子的藏族女子穿着玫红的T恤,白色的裤子,踮起脚,双手高高地举着一块写有我公司全称的牌子,张望着。看到我们一群人走出来,她便快步小跑上来,把事先准备好的哈达,围在了我们的脖颈上。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央金,不知为何,心中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长得很甜,也很美,甜甜的笑靥,甜甜的声音,一头齐耳的短发,既可爱又清爽。
那天,我们着装的颜色十分的相近,我是白色的T恤,上衣的下摆处绣了一朵玫红的小花,淡粉色的裤装,正好与央金身上的颜色融合在一起。上了大巴,同事们都说我和央金很有缘分,第一次相遇连衣服的颜色也搭配得那么融洽。
当日晚上,一辆旅游大巴载着疲惫不堪的我们来到了下榻的酒店。却不料在办理入住时,因房间的卫生问题发生了意外,素来脾气暴躁的公司老总执意要退房且另觅酒店。
在人生地不熟的九寨,又逢周末,要在没有预定的前提之下,找到同星级酒店的十间标房,实为不易。央金一边安抚着旅行团中的其他同事,一个个地对他们说着对不起,一边打电话为我们联系其他的酒店。在电话联系未果的情况下,她建议我们打车出去找,在她的陪同下,我们终于找到了十间四星级酒店的标房。等安顿好我们,夜已深了,我感激地看着她,为她的真诚品性以及良好的职业品质所感动。作为那次行程领队的我,在她的热心帮助下,才不至于在老板面前交不了差。
和央金成为朋友,是那次行程中自然而然的事。
接下去的几天里,她带着我们近距离地触摸了九寨的海子,然后又陪着我们登上了高高的黄龙。在黄龙公园的最高处,一位同事按下了手中的相机,留下了我和央金的合影。随后,我们挥舞双臂,全然没有任何不适的高原反应。到了晚上,一轮满月高挂在夜空,星星眨着眼睛,她陪着我们,围在篝火前,教我们跳舞,为我们端上一杯又一杯香醇的青稞酒。那天晚上,我有点微醉,和她说着醉话,和她在朗夜之下大声地唱着歌、跳着舞……
那时,正是格桑花盛开的季节,一簇簇紫的、粉的、白的花儿,盛放在羊群里。那是一片花的海洋,荡涤了心灵的尘埃。央金告诉我,那沿着公路一直开到天边的花儿,就是格桑花。她摘来一朵紫色的格桑花,放在我的掌心里,她说,格桑花会给我带来好运、吉祥。
那日,在黄龙机场与央金告别时,我们紧紧相拥在一起,久久不愿分开,她把那洁白的哈达轻轻地围在了我的脖子上,一声柔柔的“扎西得勒”,成了她心底最温情而强烈的祝福。
“请不要忘了我这个朋友……我很喜欢你……”她在我的耳边轻轻地说了,我感受到了友情的温度。我点点头,把我最心爱的珍珠项链取下来送给了央金,洁白的珍珠,见证着这一路的友情,素雅而纯美。
在回上海的飞机上,我久久地凝视着掌心里的格桑花,心想,那不就是央金吗?自那以后,央金,这一朵美丽的格桑花,开在美丽的高原,也开在我的心里。
[三]
从九寨回来之后,我们一直保持着联系,我经常会接到央金打来的电话,听到她在电话中为我描述她看到的风景,为我讲述她遇到的有趣的人、有趣的事……有时,她也会轻柔地对我说着思念,更多的时候,我们选择用书信或邮件的方式交流着彼此的工作、生活、思想甚至烦恼。
从她写来的信中,我得知她结婚了,然后怀孕了,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她还给我发来宝贝女儿——“扬扬”的照片,让我分享她那些简单的小小的幸福。我也会将我一些育儿心得写下来发邮件给她,告诉她要怎样照顾宝贝……
2007年的秋天,扬扬一岁了。央金恢复了之前的导游工作,把孩子交给婆婆照顾。好几次,我接到央金的邀请,让我趁十月黄金周去九寨,她说,九寨的秋天是一年中最美的季节,那种美,会让你无法呼吸。
我把她的话记在心里,可无奈的是,那一年的十月黄金周,正值我表弟的大婚,我早就答应了姨妈担任婚礼的司仪。我只能在电话中告诉央金我的忙碌,虽然她没说什么,但我还是我听出了她的失落。之后,九寨的秋日之旅也就成了我心底最美的遗憾、最迫切的念想。
转眼,时间到了2008年3月中旬。当时,公司在北方某城市的一个商业项目出了点状况,我被派往那里工作半个月。
一日,却意外接到了央金的电话。她说,她正带着一个旅游团,下了飞机,正在前往浦东的酒店,问我晚上有没有时间,她很想见见我。那一刻,我心里真是五味杂陈,却不知该如何是好。央金所带的那个商务旅行团,在上海停留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一天,第二天晚上就将出发前往杭州。
那一刻,多想乞求上苍给我一双隐形的翅膀,让我从北方飞到上海,回到央金的身边。当我在电话中告诉央金我在北方出差时,电话中的她沉默了片刻,说:“没关系,下次有机会再见你吧。日子长着呢,去忙吧,大忙人。”
是的,我一直以为,我和央金会是一世的姐妹,就像她说的那样,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我们还会有很多机会再见面,倾诉别后的思念。因此,当时,虽为这样的错过而感到内疚和不快,但想到今后的日子还能够与她再见,便也释然了。
走在北方城市的大街上,我暗暗地告诉自己,等到秋天,我一定会飞去九寨,去拥抱美丽的央金,去拥抱九寨的秋色。
[四]
后来,我终于明白了,要做一件事一定要及时去做,不可拖,不能等,一拖说不定就成了一生的遗憾,一等就成了一世的离别。
两个月之后的一天,也就是2008年5月12日下午,我和同事们正坐在会议室里开会,突然一阵剧烈地摇晃,桌上的杯子“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会议被迫中断,同事们纷纷议论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突然,销售部的一位同事尖叫起来,不好了,四川地震了,四川地震了,重震区在汶川……我们立刻结束了会议,大家回到各自的办公室,在网上搜索四川地震的消息。
瞬间,我的脑海里闪过央金的身影,用颤抖的手不停地拨着那个熟悉的号码,却一直无法联系上她。我的心在一阵阵地抽动,心里一遍遍地重复着一个名字——央金,央金,央金……在心里一遍遍地呼唤着:央金,你还好吗?你还安全吗?如果你还安全,你为什么听不到我的呼喊?你那么冰雪聪明,你一定知道我在千里之外的上海担心着你。
一天过去了,二天、三天,一个星期过去了,还是没有她的消息。生平第一次,我真正知道什么叫“毫无音讯”,她的手机一直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我设法通过那年为我们提供旅游服务的上海某旅行社,打听央金的消息,然而,还是没有任何音讯。
那几天里,一种无可言说的焦虑和失落感爬满了我的脑海。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呼喊:央金,你在哪里?央金,你在哪里?
我一遍遍地猜测着:
也许,央金正在全力地救助身边的同胞;也许,央金正在从灾区向外转移的路上,只不过是一时间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也许,央金正在在等待通信的畅通,给关心她的朋友和家人报平安……
那段日子里,我觉得心中积压着太多的情感想要抒发,白天在公司里忙着,晚上什么事也不干,一回到家就打开电视,关注着震区的消息。
[五]
地震后的第四天,一位同事给了我一个很好的建议,他说让我利用网络传播的方式去寻找央金,博客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在他的推荐下,我选择了雅虎,并在雅虎注册了我的首个博客,我记得那天是2008年5月16日。
博客开通后,我的第一篇日志就是《寻找央金》系列。这篇日志很快便出现在当时的雅虎博客首页,关注日志的博友越来越多,热心的博友们通过各种方式为我传播着这条消息,同时也用温暖的文字鼓励着我,令我十分感动。
我在日志中写道:
央金,我亲爱的姐妹,你可明白我这份深深的歉意和无奈。此时,在你身不知何处的危难时刻,我多想飞一般地来到四川,来到德阳,来到你的身边。真的,我好无奈,是因为我既不是一位英勇战士又不是高尚的白衣战士,可以奔赴你的家乡,让大地和天空见证我对你的情义。真的,央金,我对你充满了歉意,那是因为当你身陷深水火热中,我只能在这里用文字表达我的牵挂,却无法为你做些什么?无法在你感到寒冷的时候,为你披上一件衣服;无法在你口渴的时候,亲手为你打开矿泉水的瓶盖。然后,轻轻地送到你的唇边,更无法亲手扒开那坚硬的石块,看看那里面是否会有你的身影。
央金,我亲爱的姐妹,虽然我什么都无法为你做,但我依然相信,千里之外的你,一定会感受到我传递给你的那份力量,你一定听得到我在那么大声地,强烈地呼唤你的名字,你一定可以,我坚信。因此,在每一个安静的夜晚,在等我忙完了孩子的功课,看着身边的宝贝进入梦乡的时候,我打开网页,浏览每一条令人揪心的图片,每一个令我泪水涟涟的文字。然后,在这里,写下我对你无比的思念。
……
大灾后的第六天,时光在悲伤、心痛、激动的心情变化中流逝着。早上还是晴空万里、阳光明媚的好天气,却在午后下起了雨。
我静静地地坐在电脑前,一天了,虽然,头很痛、嗓子痛、还发着高烧,但我仍然关注着最新的灾区消息,因为我身上的这些病痛远远抵不上四川灾民家破人亡之痛。
[六]
第二天上午,因体力不支,我请了半天的假。下午,昏昏沉沉地来到了公司,就听到同事们在说着四川的灾情,公司的老总告诉我们,他在午饭时收看到凤凰卫视的一则最新地震消息,四川某个旅游团在回程途中被突然滚落的石块砸伤,车上的导游和司机遇难,车上的20多名游客只有5人生还……
听到这个消息,我“噌”地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第一个反应就是要打电话到旅行社证实一下那里面有没有我的央金?可是,电话一直无法接通。一直到临近下班时,电话终于拨通了……
电话终于拨通了,可传来的却是噩耗。那个旅游团的导游正是我苦苦寻找的央金。她原本可以好好的活着,原本可以看着心爱的孩子慢慢地长大,原本我们还可以见上一面,甚至许多面,可是,她却在关键的那一刻,推开了别人,任一块块坚硬的石头砸在自己的头上,随之,那个美丽的魂魄飞去了天堂……
我瘫软在椅子上,脑海中一片空白,眼中没有泪,我想,天上的央金,一定不愿意看到我哭泣的样子。
那个晚上,我一夜无眠。
坐在电脑前,看着央金的照片,抚摸着洁白的哈达,看着和央金之间的书信往来一时间,泪水如雨纷纷落下,我趴在桌上,终于流下了一直忍着的眼泪,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随后,擦干脸上的泪水,写下了下面的文字:
央金,今夜,我在这里用泪水写下你的名字,却无法轻轻地把它念出来。你的名字,哽咽在我的嗓眼,凝结在我的心里。我将在那里放下你的魂魄,用白色的相框装扮你的相片,为你点上一支蜡烛,照亮你前往的天堂的路。
今夜,我只能用泪水写下你的名字,却不忍把它轻轻地念出来。你的名字,我已经喊了无数遍,从5月12日下午14时28分起,你的名字就像那漫天飞舞的栀子花,在我心里坠成一棵开花的树。
今夜,我只能用泪水写下你的名字,我念不出声来,是因为我知道,此时,我的心已经为你碎了,碎了的心经受不起太多的痛,就让隐隐如刀割的痛,切碎我对你的担忧。此刻,我多想拥紧你那已是冰冷的躯体,我只想让你静静地躺在我的怀里,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说。
央金,通往天堂的路上,我怎么让你一个人孤独地行走,怎么忍心让你在无边的黑暗里独自哭泣,我无法前来陪你一起走,我只能在你头顶上的那一片高高的苍穹上,为你点上一支蜡烛。
今夜,我只能用颤抖的手,用两行清泪写下这片祭文,可是,我却无法读给你听,因为,我的内心好悲痛。如果,我们再要想见,只能在梦里、只能在天国!
央金,我的姐妹,我知道,在你即将离开的时候,在你的心里,一定会念起我,因为我知道,你一定比我更期待我们再见面的那一刻。今后,在每年的这个日子,我一定会放下所有,飞去你的家乡,在那里,轻轻地呼喊你的名字。因为栀子花终究会开出洁白的花朵,你的笑容终究会在花瓣成雨的那一瞬,洒落在我的心田!
央金、央金——我还是忍不住喊出你的名字,我将用你的故事铭刻未来,我将用我对你的深情永远地怀念你。是的,今夜,我为你留下的泪,不是因为伤口,还有比伤口更痛的是从今以后对你那漫长的思念。
央金,我该如何祭奠你?安息吧!我的姐妹,天堂的路上,一路走好。
……
文字断断续续,泪顺着脸庞滴落在键盘上,一滴滴全是痛……
[七]
灾后的第十个清晨,我在办公室西南方向放上一束白菊花,默默地站立、默默地悼念着央金。央金走了,一个年轻又美好的生命在灾难中无声地陨落,就像空中划过的流星,消逝在生命中最美好的一刻!
我为她素食七七四十九天,用此来寄托对她的哀思。一碟素斋、两行清泪、三支清烟、五朵白菊花、几声呼唤、数篇祭文,包含了我对她的情意和怀念。
我从来都不愿意相信,我和央金世间的缘分竟是那么的短。红尘之上,和她只有一面之缘,从此,就天上人间各一方了;从此,就阴阳两隔了;从此,再也听不到她动人的歌、看不到她甜美的笑,只有一张合影成为今生今世唯一的见证。
一个月之后的某一天,我终于联系到了央金生前所在的旅行社的同事佩佩,从她那里得知了关于央金的更多的消息。原来,在这场地震中,央金的丈夫、父母、公婆、兄弟姐妹共13人,只有她的小妹妹和女儿生还,其他11位至亲全部在地震中失去了生命。灾后,扬扬和她的小姨被当地政府安置在一所学校中……
了解到她们的情况之后,我突然萌生了想要把扬扬接来一起生活的想法。我知道,天上的央金一定在担心着她的孩子,也许,扬扬就是我和她之间可以延续下去的缘分。
几天之后,在佩佩的帮助下,我和央金的小妹有了一次通话的机会。在电话中,我表达了我的想法,却遭到了她的婉拒。她说,这是她姐姐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的血脉,她要一直带在身边,把孩子带大。我留下了我的联系方式和电话,虽然心里有些淡淡的失望,但我还是为扬扬感到庆幸,在这个世界上,她失去了妈妈,但她不会孤单的,因为她的身边有爱她的小姨照顾着她;远方,还有我这个未见过面的亲人的祝福。
转眼,到了盛夏,儿子放假了,我也多了些属于自己的时间。从电脑里找出以前央金发给我的扬扬的照片,突然十分想念这个可怜的孩子,虽然经常会在佩佩那边得到一些她们的消息,但那种想念不知为何依然在心中一天天地滋长。
有一次,与佩佩通电话,说起了很想趁着暑假去看看这个孩子。可佩佩告诉我,震后的交通还没有全部恢复,从成都到什邡的公路还没开通,要来的话要步行差不多一天的路程,路上是很危险的。她说,以后有的是机会,她们由政府照顾着,叫我不要担心。
记得到了7月下旬,那天我意外地接到了扬扬小姨的电话。我听到了她吞吞吐吐的声音,感觉她好像要跟我说什么,又觉得难以启齿。在我的引导之下,她告诉我,她要结婚了,夫家在珠海……还没等她把话说完,我就接着她的话说,我愿意把扬扬接来身边一起生活,我会把她当作自己的孩子一样爱一样疼……于是,我们约好,一个星期之后,我去四川接孩子。
从上海坐飞机到成都之后的交通正如佩佩说的那样十分危险艰难,无奈之下,我只有寻求佩佩的帮助,才一路跋涉到了什邡。接孩子回上海的那天正是北京奥运会的开幕时间,我带着扬扬披星戴月,于晚上11点回到了上海的家中……
[八]
时光荏苒,一晃就是三年。央金走了三年多了,扬扬在我身边也生活了三年多的日子。扬扬带给我的快乐无法言表,我一直以为,这个孩子,是上天赐给我的珍贵的“礼物”,不仅延续着央金的生命,还延续着我和央金之间生生世世的情意。
无数个夜里,我对着深邃的星空,却不知天堂在哪里?天堂有多远?
当我看着身边熟睡的扬扬,才知道,天堂并不遥远。爱,是人世间最美的相逢;爱,缩短了天上人间的距离;爱,维系着我和央金之间的情意。
无数个夜里,我在记忆中一遍遍地搜寻着我和央金之间相识相知的过往,更相信了天堂并不遥远。就像那首歌中唱的:
“天堂并不遥远,我也不会走很远,你若要找我,某一天,你终能把我找到。
天堂并不遥远,所以没必要说再见,请别为我哭泣,我将永远守在你身边,我会念你到永远。”
天堂若比邻,天堂并不遥远。庆幸的是,和央金还可以常常在梦中见面。终有一天,我也会变成天使,走上通往天堂的阶梯,和一直在等着我的央金团聚。
那时的我们,可以手牵手,走进青青的草地,五彩的花海;不会再为人间的一次次错过而痛惜;不必再为天遥地远的距离而思念;不必再追问永远有多远,因为你心即我心,此刻就是永远,永远即是此刻。
天堂若比邻,天堂并不遥远。因为,无数个梦里,她会常来到我的身边。三年了,她的声音还是依旧清脆,她的微笑还是那么甜美,她的话语依然那么温暖。
只是一瞬的时间,我便能清醒地感知,天堂若比邻。就是那么一瞬的时间,我便清楚地知道,央金,就在我的身边。永远就是那么一瞬,一瞬就是永远。
央金,某一天,天堂之上,你终能把我找到,我们终会再见……
【写在后面】
想不到,这篇散文一写竟写了三年。
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天堂里的央金从来都在我的心中,不曾离开。
三年前的11月29日,是她29岁的生日,我在白纸上写下了五个字:“天堂若比邻”。
两年前的11月29日,是她30岁的生日,我在那张白纸上写下了一段歌词:
“天堂并不遥远,我也不会走很远,你若要找我,某一天你终能把我找到;
天堂并不遥远,我将永远守在你身边,我会念你到永远……”
一年前的11月29日,是她31岁的生日,我拿出和她的合影,还有一些书信和照片以及她在世时赠予我的礼物,告诉扬扬,她亲生妈妈的故事……
今年的11月29日,是她32岁生日,我抱着扬扬,我们全家一起对天上的央金说:“生日快乐!”然后用文字的方式祝福她,想念她。
央金,让我用这篇文字祝福你生日快乐。安。
纷飞的雪写于2011年11月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