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高我为峰

小鱼儿。 散文 河山雅韵 2011-12-10 19:47 责任编辑:司马剑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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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取题最好不要使用广告词,对于广告中没有影响,但对于作者的作品却有影响,信手拈来为之借鉴;若使用古诗古语则不同了,因为有文化内涵和底蕴。作者语言功力不错,但第一段稍差一些,如没有点题。可以肯定的来说,作者很有语言功底。

对于周末,是在期待和向往中,想着那在风中舞动飘落的叶子、渐渐枯萎的花草、还有新鲜的空气、湛蓝的天空和一飞而过的鸟儿,心里就是一种激动,终于可以走出钢筋水泥的禁锢了。因此看到莱钢派的“登泰山东马峰、西马峰”活动,当即就决定参加。之前,有环泰山60公里拉练徒步活动,心中跃跃欲试,又担心自己的体力,就打电话询问朋友。朋友很肯定地说,你走不下来。因为朋友走过一次,双脚磨出几个水泡,双腿酸痛,体力透支到了极限。而且朋友才30多岁,还是常年行走的强驴。而我作为在办公室呆着的女性,虽然经常锻炼,但60公里啊,想想就发愁。可见人总是愿望大于梦想,力不从心就是我现在这样吧。于是60公里徒步梦想就放到下辈子了。

出发的时候天还有点黑,我和参加登山的驴友虽然不认识,但他们都很热情地和我打打招呼,这让我心安不少。上午9点,我们来到泰山封山大典处,开始登山。最开始上山是向阳坡,长满了榛子树、松树,还有高高低低的灌木丛。太阳很弱,远山都在雾中,泰山就如一位少女静静地伫立在我们前方,注视着我们。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地面还很湿润,空气里一种淡淡的树叶和草的枯败的味道,清醒而润泽。转过一座山头,看到远远的山峰,大家问:那是东马峰吗?有熟悉的人说:是啊。

东马峰,在泰山诸峰中算不上高,只有区区海拔1000多米。但看许多人说,以险峻排座次的话,东马峰则可称得上是泰山诸峰中的第一。这让我产生了害怕,我上不去怎么办?人家都上去了我该多么丢脸!一边害怕,一边鼓励自己“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既然许多人能上去,我也能啊,好歹俺还有两年前雪后爬泰山的经历呢,还有爬黄山全程的经历呢,不管怎么样我都要登顶!

接近东马峰时,我发现,东马峰,只是光秃秃的山梁,山坡贫瘠,只长些槐树,稀稀疏疏,嶙峋的山石渐渐增高。险峻的山梁没有路,只有攀爬着奇石狭缝,两边陡壁悬崖,是一幅幅很独特的山水画。脚下越来越险的峰,越来越陡的路,但我的兴致越来越高。“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不这样怎么体会诗人杜甫的感觉?路上岩石错综复杂,形态各异,我不敢往两边看:两边是万丈绝壁,掉下去只会小命玩完。我紧紧跟着他们,一点点往前挪。

气喘吁吁到东马峰峰顶下,没有路了。只见东马峰宛如被鬼斧神工削平了的屏障,扇面似的陡立着。整体山体如一匹彪马似腾空而起,头向玉皇顶飞去,前蹄向后弯曲;后蹄向后有力伸张,而我们攀爬的蜿蜒的山路就是马尾,健壮而逶迤。

前面的大部队已经绕过东马峰峰顶下的东边,不准备爬剩下的50多米了。看着近在咫尺的山顶,又无处可攀爬的岩石,我们犹豫了。既然来了不登上山顶多遗憾!“从这边可以上”领队在东边喊。过去一看,也不像是有人踩过的,我就纳闷了,东马峰不好爬不假,也有许多驴友上去啊,难道都像我们一样随便找个岩石爬上去?这时四位队友已经在上了。先上去的一个人上去后把绳子拴在一个松树上,他们依次爬上去了,我是最后一个。望着大约80度的岩石,我怎么上呢?领队说:一手拉紧绳子,一手交给他。双脚倒了好几次才找到更合适爬的姿态。我右手死死拉住绳子,左手被领队一拽,居然上去了。

余下的一段岩石我们没有再用绳子,徒手往上爬。我把手套摘下,用真皮的(自己的双手)果真能更紧地抓住岩石缝,脚寻找下的落脚点,人紧贴着石头缝,慢慢往上攀登。这时只顾看石壁了,像壁虎,四爪牢牢吸住石壁;又像武功高手,从石隙中、巨石上、悬崖边爬、登、攀、拉、蹲、挪、撑,想我这胳膊老腿什么时候练过空举、前伸、独立、劈叉这些高难度动作啊?往上看是岩石,往下看是深渊,唯有硬着头皮往前拱吧,那里顾上欣赏风景!

一番拼命强挣,终于到达山顶了。东马峰,如卧伏在山梁上奔腾的骏马,与伙伴西马峰对视着,只待令下就要奔赴前线的样子可爱而英勇。四面景致尽收眼底,往西而看,我的左边玉皇顶飘远却清晰,深涧幽幽,是一幅幅大写意的山水画,高远雄浑;右边是一蜿蜒起伏巨石组成的山梁,宛如龙的脊梁,又如一把刀,那就是刀刃山。当天是登山的好天气,阴转晴,无风有云雾,但山顶上风却很大,领队不时叮嘱我们:有风时将身体放低。一阵风来,一个趔趄,有可能刮到悬崖下。站在马背上,我远眺近看,思绪连接天地,顿时觉得自己的渺小无力来。我感谢一切,感谢队友,感谢自然之神,让我能够这样亲近泰山,这样贴近伟大而静谧的自然。爬上山顶不是我征服了东马峰,而是东马峰以它雄伟峻拔征服了我,让我来亲近它、走向它、感恩它。没有东马峰的高大伟岸,怎么有我这个女子站在天地之间?山高我为峰,是山的高成就了我的高大呀。

下山后,一番补充,感觉体力还不错,就随大家一起开始登西马峰了。一开始是小径穿梭于密密的松林,松香伴随清冷的空气沁入心脾,还有各种藤蔓已经枯黄了,我想起了王勃的诗句:长江悲已滞,万里念将归;况属高风晚,山山黄叶飞。不过我可没有悲伤的情绪,只有兴奋、喜悦和些许疲惫。开始的路是松软的泥土,但不久就是岩石了。如果说东马峰山脊隆起两座石峰,象双峰驼那样,西马峰山势更险要。在山脊上行走时,有几处险要地方没有他人帮忙肯定过不去、上不去,加上许多地方在巨石的阴面,有的地方从岩石缝渗出的水,导致泥土湿润,不小心就会滑倒,但身后就是万丈深渊啊。

此时的我依然是走在队伍的最后,双腿颤抖、发酸,双臂开始痛了,头有些晕呼呼的,一阵风来有时就趔趄一下。为防止出现意外,每次行走我都是紧贴石壁,抓牢岩石突出的地方或者树木,将自己时时刻刻紧贴石壁。攀爬西马峰不到三分之二的地方,因为地上的泥土打滑,一脚没有踩稳,我一下子滑倒,本来是“弓”形的身体,被拉成“--”一线,幸亏双手紧紧抓住突出的岩石,幸亏这个地方右侧有许多树木。“咝咝”痛得我直吸气。喘一口气,稳稳神,忍住大腿根部的疼痛,爬上岩石。

下了西马峰,在山垭口,大家的意见出现分歧:一路要继续爬刀刃山,一路要从大直沟下山。刀刃山(也叫恐龙背)和东、西马峰两列山脊形成约40度夹角,西马峰东崖壁与恐龙背山脊西端相接,连接处形成一个垭口,此时我们就在这个垭口。大直沟和宰牛沟的开端在这个垭口汇集,分别从刀刃山南北两侧向下伸展。既来之则爬之,我很坚定地选择和多数一起去爬刀刃山,虽然说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里,但我宁愿谬误一下,也不想后悔。

到了刀刃山与西马峰的垭口,抬头看,就吸一口凉气:上刀刃山的路呢?直上直下的大约5米高的石壁耸立眼前。此时前面的人已经爬上山脊了,也有美女上去了。爬吧,双手紧扣岩石缝,双脚蹬住凹下的岩石坑。爬上山脊好走了吧?不是的,由名字可想,刀刃山狭长山脊从两侧深谷直拔云天,山脊狭窄一线、乱石嶙峋,两侧悬崖如削。在岩石上爬上爬下,有时不敢往两边看。下山的时候,双腿酥软了,在一个比较陡的地方,一个树桩被落叶掩盖,我被拌了一下,一个趔趄,连走两步,急忙用登山杖撑住,好险!在很多危险的地方没有出事,在看起来不要紧的地方出事?看来麻痹大意任何时候都会出事故的。四点,我们从刀刃山下到沟底。

山高,“我”才为峰。常常看到有的人爬了某座山、游了某条河,就说“征服”了什么山、什么河。我不是很赞成这样的说法,山在那里,你来与不来,它都在。它的一草一木,一石一花,让你忍不住亲近、走近。是山的魅力征服了我们,而不是我们征服了山;是山的高大衬托了我们的高大,与山的高大厚重相比我们何其渺小啊。所以千万别说“我征服了什么”,只能是自己战胜了自己去亲近山水而已。有人说得好:生命不过是一场幻觉,可是我要你在;生命不过是一场幻觉,而你是我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