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深秋
在这个深秋的雨夜里,我的思绪飞回了童年,想起了勤劳治家,孝敬婆婆的妈妈。妈妈的一生是平凡的,可平凡的妈妈却用她伟大的爱撑起了一个家……问好作者。
已经是深秋了,寒风嘶嘶的透进屋来。
我撩了撩窗帘,外面的雨还在狠狠的下着。这种天气,最适合遐想了。如果家乡的雨也是这般无情的下着,妈妈的领子也早该湿透了。谁来替她拧干呢?炉子里的火还有没有断脚呢?我总是傻傻的担心起这些事来。
哦,我想起来了,不会了,绝对不会了,她也像我一样已经远走他乡。
记得很小的时候,她在田里干活,我就蹲在田埂上看着。因为实在是太小了,别说是搭把手,只要能不捣蛋就很不错了。冬天的早上很冷,能把哈出来的气都凝成白色,走在草地上还能听到簌簌的声响。她就这样胡乱地挽了袖子,在田里钻来钻去地別着油菜叶子。油菜已经长得很高了,一碰到菜杆子,凝固的水珠儿就可以从叶子上滑下来,一直滑到妈妈的领子里。我蹲着等她的时候,都可以听到叶子被折断时有发出吧嗒吧嗒的清脆声,当她从菜林子里探出头来的时候,臂弯里就有了满满一大捆油菜叶子。很快就把竹篓已经填的满满的了。她倚在竹篓边,向冻得通红的双手哈着气。“妈妈,你的手疼吗?”我看到她的手背都已经皴了好几处。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脸蛋儿“冰不冰,小鬼头?”“嗯,冰!”她急忙收了手,咯咯地笑着。“来吧,妈妈抱你回去,大冬天的,冻死人了”。她一边背着竹篓一边把我抱着朝家里赶去。其实,我早就会自己走了,只是还恋着她的怀抱而已。我抬头看了她的眼睛:“妈妈,您该加一件白色的毛衣了”。
我又躲在门边,露出半边脸来,偷偷地看她把菜叶子剁碎。我发现她低头干活的样子特别好看,她的头发是那么黑那么长。现在,她正娴熟地剁着那些还结有冰的叶子,一下一下的,听起来很有节奏。突然,她把菜刀轻轻搁在了一边儿,开始紧紧地吮着左手的食指。大概是听不到剁叶子的声音了吧,奶奶在里屋大喊着“老七,你可要当心点儿啊,别又砍了指头”。她吐了吐舌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大姑娘“霄,去给我找块小布条来,帮妈妈包包指头”。我知道这种小布条在什么地方有,那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吃过饭,雨又开始下起来,妈妈裹着头巾就要往外赶。“老七,这么大的雨,你又要往哪里去啊?”“妈,我去看看林子,下雨天最容易丢木材,我得去山里走走,顺便弄点儿柴火回来”。奶奶的腿脚不便,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很无奈的摇了摇头。
很晚了她才回来,头巾都湿透了,我跑过去给揭下来,放在火炉旁烘干。
夜深了,我又躲在门口,露出半边脸来。她正在给奶奶洗脚,我觉得她低头干活的样子特别好看。记得很小的时候,她也会经常帮我洗的,后来,我大了些,就被逼着自己洗了。“老七,我自己来,你去歇着吧,整天在外面跑,多累啊”。“妈,瞧你说的,我年轻,这点儿活能累倒我啦,你就放心吧”。借助昏暗的灯光,我看到了她的头发上似乎有些什么东西。我慢慢地挪过去,按住她的头“妈妈,您别动,让我帮您把头上的树枝拈下来好不好?”她很听话的样子,把头又放低了些,只等我慢慢的清理着。奶奶也看得发笑了“这孩子,挺机灵的,说不准将来还有点儿出息了”。妈妈听她这么说,一个人愣了好一会儿。
等把奶奶安顿好后,她在我的面前蹲了下来,看着我,很认真的样子“今天晚上跟我睡吧,妈妈给你讲故事,好不好?”我点点头,她很轻地把我抱着,我扒在她的肩膀上,紧紧搂着她的脖子。她把我放在那张大床上坐着,然后,在床下面翻出一个木匣子,再从匣子里取出了一张泛黄的照片来“霄,你过来好好看看这地方,然后把它记在心上。”我接过照片,上面最显眼的是一只大石狮子,大狮子就这样静静地靠在一座古老的大门外,门上有块扁,扁上是四个金色的大字,后来我才知道的,那四个字念“北京大学”。我记得那天晚上,妈妈给我说了很多她小时候上学的故事,我永远是那么无动于衷的听着,没想到的是,直到现在,关于那些遥远的故事她再也没有提及。后来,我惊奇的发现,居然有一些晶莹的泪珠挂在她的脸上。我跪在床沿上,伸出小手去,焦急地给她拭去脸上的泪水。
很多年过去了。
我又想起了那些渐行渐远的往事。
就像外面正在下着的雨,令人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