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之若素，人淡如菊

晚年暮景，朝花夕拾。

静看黄叶飘落，聆听细雨纷纷。直到一生的铅华洗净，才知晓半生蹉跎，繁华如梦！

——题记

再次回到故乡时，已经是五年之后了。

五年前，我家的邻居还是一对刚刚步入晚年的夫妻。但五年之后回家，才发现丈夫早已去世，只留下妻子一人独自活在世上。他们是在我出生不久前才搬来的，这是我长大后才知道的事情。这对暮年夫妻没有儿女，早年他们曾有一个儿子，不过后来因救人时在水里溺死了。母亲和邻居的关系很好，尤其是在老人的丈夫去世之后就更对其照顾有加。

童年的时候，老人待我就像她的亲孙子一样。那时候，她的儿子还在人世。她儿子长年在外面打工，一般是逢年过节的时候才回家一次。我见过她儿子，只不过那时还小，他的样子已经记不清了。但我却很清楚的记得，他喜欢菊花。那个时候，我几乎每个季节都能看到那些菊花。黄的、红的、绿的，还有很多白色的。我觉得他最喜欢的应该是白色的菊花，因为所有的菊花里面只有这种颜色的菊花最多。但事隔多年，没想到却已是物是人非。

我在外因生意失败，所以这次回家便是为了想让自己的心好好的静一静。回家的时候刚好是秋天，菊花盛开的季节。怒放的菊花，很好的缓解了秋末的萧条。老人将菊花全都移栽到了门前的那片小菜园里，以前那些菊花全都是种在院子里的。老人的小菜园种着各式各样的蔬菜，几乎应有尽有。每次老人去菜园摘菜的时候，都不忘送给我家一些。有时候是几个土豆，有时候是番茄或小白菜。回家之后，老人知道我喜欢吃番茄炒蛋，于是她便给我家送来很多个红彤彤的番茄。

秋天的风好像每日都在与日俱凉，因此我也每天都起得很晚。很多时候，都是母亲做好了早饭才起来。但由于在外习惯了早起，所以每天也醒得比较早，只不过因天冷而懒得起来。很多次我躺在床上的时候，都会听到外面水瓢撞击水桶的声音。我知道，老人又早早地去给她的菜园浇水了。每每这个时候，她都会和母亲闲聊几句。然后，便又是丁丁当当的声音。

晚年注定是孤独的，每对夫妻都会有先走的一个。我很庆幸，父母的身体都还算硬朗。儿子早逝，丈夫也在不久前离开。作为一个女人，她的一生该是很不幸的。但在家的这段时间里，我发觉老人依旧活得轻松自在。只要是天气好的时候，她都会早起去菜园浇水、除去杂草或疏松土壤等。有时候，她还会摘一些新鲜蔬菜拿到集市上去卖。集市离家很近，只需要半个钟的路程。几乎我每次起床的时候，都能望见老人提着竹篮去卖菜的身影。她走得很慢，但看上去身子骨还算结实。母亲说，哪天她不在了，一定好好办理她的后事。

我在家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今年年初，很快便又到了该离开的时候。初春的菊花在老人的菜园里开得生机勃勃，很是耀眼。老人依旧会去集市卖菜，只不过次数没以前那么多了。母亲经常会去老人家里和她拉些家常，顺便也好看看老人缺些什么。母亲就像她的女儿一样，老人每次去集市卖菜她都不放心。每次母亲想要阻拦时，老人便说，没关系，我还能动，趁着天气不错，也好去外面走走。

离开前，我最后一次去看了老人种的菊花。我推开菜园的栅栏，小心的走到那些菊花中间。我轻轻地俯下身，闭上眼睛去闻雏菊的淡淡芳香。几缕微风吹过，感觉自己好像置身于一片雏菊的花海。我知道，雏菊的别名又是长命菊或延命菊。想到此，我真心的希望老人能在这些菊花的陪伴下可以多活一些年月。或许在下一个五年之后，我就再也见不到这个“安之若素，人淡如菊”的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