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上的散记（之三：突然的车坏）

335路公交车开到蔡屋围新七坊公交车站附近时，因刹车问题——抛锚了。

车厢内许多乘客嚷嚷开了：

一个穿米黄色衣服的中年妇女怏怏不乐地说：“335路车怎么回事呀，总是坏的，我这个月都遇到三次了。”

一个身著西装的高个子男士高声叫嚷道：“后面的车什么时候来呀，我赶时间哟。”

一个穿红色套裙的少妇好似自言自语，细声说：“车坏了，退票”……等等。有的人从坐位上站起来，在车厢内走动；有的人走到车尾，在翘首以待后面的车什么时候来；车厢内像开了的一壶水——七嘴八舌地沸腾着。

司机将车息火后，下了车，转到后车轮处查看。售票小姐个头短小，一身黑灰色装束，从售票背包中掏出手机在打电话，联系着后面的车辆。售票小姐打完电话后，对车内的乘客说：“后面的车到了上海宾馆站，这个时间车多，可能还要等一会才能到。”

一个乘客问道：“哪什么时候能到呀？”售票员道：“大约二十分钟吧。”

这时，一个身体微微发胖的约三十七八岁的妇女，走到售票小姐面前：“我赶时间回家煮饭给小孩吃，你退两元钱给我，我要转乘其它车。”售票小姐双手一摊，无奈地说：“车坏了，我也没办法。但是，不能退车票钱的。”妇女接着道：“不能退钱？你的车坏了，你们就要负责任，钱你就要退还给我。”售票小姐道：“钱我退给你，公司就要扣我的钱。所以，我没办法退给你。”“你不退钱，我打110报警”。“好，你打吧，如果说，警察要我退钱，我就退钱给你。”这位妇女从随身带的包内，拿出手机要拔打电话。

此时，只见一位坐在我前面座位上的一位十一二岁的小女孩，站起身走到这妇女身边，对那位妇女说：“阿姨，别麻烦警察叔叔了。我这有两块钱，你拿去坐其它车吧。”中年妇女看了一眼小女孩，没有吱声，将手机放回随身背的包里，回了原先就坐的座位上，嘴唇微微动着，好像在说着什么……

有人在喃喃私语：哎，这个时候，到处都塞车，不知要等到什么时间？走吧，还是转乘其它车吧。另有人则说：哎，这个站，车少，转车也难，只好傻瓜一样，傻等了。人摊上了这种倒霉事，真个无奈，无奈呀。

我静静地观看着这一幕人生百态图，经过一天工作之劳，本已疲惫不堪，现在身陷这吵吵闹闹的声音淹没心中顿感烦躁。我身体揶一揶，往下一沉，头一仰，靠在椅背上，闭目思忖……人呀，就是这窘境之中才能真实地反映人的本性。其实，这种状况下争吵又有何意义呢？

等了好一会儿，另一辆335路公交车终于来了，大伙急匆匆地登上了这辆姗姗来迟的车——没有了争论不休，像台风过后，一切都归于平静——人生短暂的旅途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