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沙尘,右边落寞

青清 散文 随笔小札 2011-12-05 11:10 责任编辑:莫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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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个与沙尘有关的日子,一个与落寞有关的情绪,在这样一个沙尘的天气里总是有着太多的事情在自己的身边接二连三的发生着,却又是一些小事,有时则是可以视而不见,或者是随着自己的心性来看待身边的这些个事情!问好作者!

那一刻,我左肩靠在学校三楼教室的门框上,看着那团黑烟似的沙尘从教育小区楼顶卷席而来。右手心,紧握着红白相间的手机,感受着慢慢被吞没的忧伤。

(一)

中午下班时,同事说今天的天气不好。望望窗外,明媚的阳光像个多情的女子一般眷恋着这片土地,我情不禁回应:看,多好的天啊。就在车窗外,不但有着如此明媚的光线,还有着别样明快的心绪。

到了下午,不知什么时候,眼睛酸酸,看不清手里的东西。心下以为是这两天眼睛太疲劳的缘故,于是起身打算休息一二。这时才发现,天色比往常的此刻暗了许多。透过我那白色帘子的缝隙,我看到了窗外浑浊的空气,以及像唱歌一般可劲刮起的风儿。打了个哆嗦,瞧瞧衣架上那件蓝色的运动衣,思谋着需不需要下班时穿上。

室内,一片沉静,中午尚且明媚的心情流传至今,让我默默地翘起嘴角,给了自己一个同样明媚的微笑。没有雨,风儿照样欢快地吹拂。没有鱼,溪流照样日复一日流淌。这就是生活。

(二)

快下班时,与一位十分敬重的大哥聊了几句,起身拎包关电源关门。眼睛的余光都没带瞅那件蓝色的运动衣,冻就冻死吧,反正我不喜欢它。来到大厅,透着宽阔的玻璃门,再一次清晰地看到了那片灰暗,且更清楚地看到了地面的状况。狂风肆虐,黄沙漫天。

大伙在门口的屋子里闲聊着,唠叨说这股风怎么不晚半个小时,怎么不等大家都回到家里。要是像上次一样,一会再下点雨,人出去淋得跟个泥猴似的,就太好看了。笑曰:我不怕,包里装着伞呢,有雨挡雨,没雨遮阳。同时叹息说:这么好的天堂伞来挡泥巴雨,太奢侈了。

所幸,雨未至,车已到,仗着年轻腿脚快,冲在第一位向车门跑去。就在100米短跑结束,临上门的刹那,灰尘呛了我一下,明显的感觉,呼吸道出问题了。原来,今时的我,已经娇气到不能忍受沙尘的味道。

(三)

车刚刚驶离办公楼,在不远的林荫道里,见到了那辆和我朋友的车辆颜色一模一样的车子,车的主人正在旁边的水渠里拎水洗车呢。没忍住,呵呵笑起,说这个傻子居然这么认真地在洗车,洗这么干净,就是为了等这场沙尘吧。大伙一起说笑,将所有调侃的字眼使用到了极致,以此打发着漫长的车旅。

前方能见度大约100米,没有哪辆车敢像平时似的疯跑,像摸黑夜行的人儿,小心翼翼地探着前方的道路。直到进了市区,沙尘的浓度才愈来愈淡,道路才越加明晰起来。身边的大嫂问我擦窗户了没?一愣,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后才明白,她是在问上次泥巴雨后,有没有擦玻璃。于是乎,又天真地庆幸了一把。

车终于到家了,比平时晚了许多。看看时间,吃饭吧,不够;不吃吧,去学校有点早。走着想着,进了饺子馆,没吃过这里的饺子,不知道要多少。琢磨了一下,说要三两的酸汤饺子,那小子不死不活地说,饺子下多了好熟,最少得要四两吧。哦,为了好熟是吧?恩,晓得了,多等几个人,下一锅饺子,更好熟。说完笑笑,在隔壁商店买了一瓶清茶,向学校走去。并下决心等下课后再吃饭。

(四)

刚刚清澈起来的天色突然间又有些黯淡了,风儿刮得更紧了。三步并作两步向前赶路,间或地,碰着熟人打着招呼,或者站着用手撂着刘海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贴己话儿。因为是学校的方向,大多是带着孩子的,谈起的自然是这次的期中考试。淡淡地拼凑起听来的细节,知道小儿这一年级的语文成绩依然和这天色一般样。

用手掌挡着眼前的沙尘,只为了保护一下眼睛,一是看清前路,二是躲避熟人。再也经不起在这样的风里聊天了。恨不能从这铁栏杆上翻过去,穿越篮球场,直接上楼。

校园里很安静,门前挂着不许停车的牌子,侧门大大地敞开着,门卫老爷子在值班室的电脑上翻着纸牌,玩着空当接龙的小游戏。我的高跟鞋在水泥地上叮当作响,一路跑上了三楼。站在三楼再看窗外的风景,竟然仿佛某一次在西宁拍沙尘的模样。天色暗黄,一座座楼宇落寞地低头林立,承受着被“腐蚀”的疼痛。那一抹景象框在了脑海里,也拓印在了眼前。

(五)

饶有兴致地点学着那些枯燥的东西,再一次发现,我确实是个好学生。一能做到三四个小时聚精会神,二能自我排除周围嗡嗡作响的闲谈,三能很自觉地超前预习即将进行的科目。感叹,为嘛小儿一点都不像我,在读书上,小儿的惰性相对要大一些,磨磨蹭蹭的性格也绝对不是我的遗传。该不会是当初在医院抱错了吧。嘿嘿一笑,假想着小儿在这样的沙尘中是否已经到家,是否和那一次一样,灰头土脸。笑不出了,心在沉。

休息五分钟的时候,翻出一套习题,抓紧时间练习着。这时候,听到楼道的喊叫声,仿佛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似的。依旧坐着,纹丝没动,对我来说,当下最要紧的是熟练各式各样的习题,就算是水泥地长出了牡丹花,都跟我没关系。

直到有人跑进教室喊叫他的朋友,我才抬起眼,看看四周,只有三位像我一样“镇定自若”地玩着习题。想想,拿起桌上的手机向门口走去。这时候,隔断似的玻璃窗前已经挤满了人。前方的天空上,浓烟滚滚,正如大家议论的那样,是不是前方发生了火灾或者哪里爆炸了。玻璃的封闭型很好,我们站在里面,像看一场调到静音上的美国原声大片。

(六)

那一刻,我左肩靠在学校三楼教室的门框上,看着那团黑烟似的沙尘从教育小区楼顶卷席而来。右手心,紧握着红白相间的手机,感受着慢慢被吞没的忧伤。面对那团越来越近的黑烟,很多人兴奋或者惊惧地尖叫着,还有一些人孩子似的抱着脑袋叽叽喳喳议论着。更多的人镇定地拿着手机打着电话,时不时瞧瞧越来越近的黑暗,像极了传言中的2012。

后来,满屋子呛鼻的沙尘味向人们证实着刚刚席卷而过的确实是沙尘暴,黑烟一样的沙尘暴,第一次亲眼见,却又无动于衷。至于这座楼会不会被卷进这团黑烟里,我会不会像刚刚站在玻璃窗前的人们一样被眼前的卷席吓得倒退,这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一闪念而已。眼睛的余光扫视着纷纷乱乱躲在教室议论的人,扫视着我那桃红色的包包,想着包包里面为数不少的钞票。

坐在桌前,拨通家里的电话,淡淡地说着关了窗户的事情。安静地放下手机,突在想,要真是世界末日,我会不会在此刻,有那么一点点的落寞,仅仅为了和那些有着变数的事情保持起应有的距离。

(七)

我是第一个到教室的,坐下后,才发现是七号桌,很吉祥的数字,七上八下嘛。教室里,有一部分人嚷嚷着不上课了,要回家。老师温和地劝说着:还是上课吧,外面这个样子,出去更不安全。想象着那片黑暗,很纯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教室里,沙尘的味道越来越浓厚,明白现在的我们就处在这团“黑烟”的中心,被它肆虐、撕扯、摩擦。嗓子开始不舒服,呛得轻咳起来,恨自己如此地娇气。取出一方湿巾,捂在口鼻上,继续做着习题,听着讲解。看老师特别地注意了我手中白的的纸巾,方才意识到可能这么做,有些过分了,忙掩饰性地抖开湿巾,佯装出擦汗的模样。太矫情,这样的温度下,有汗水吗?好在,擦下了一些尘土,也算对得起这方湿巾。

下课后,摸黑下楼,天色已然亮起,开始下着零星的雨滴。伸出手试了试,从包里取出伞,撑起,向外走去。此刻,偏僻的这条街上,是断然不会有出租车的。像往常一样,就着路灯,右转右转再右转,回家。心里明白,这把伞只能遮起妄想飘落到脸上头发上的泥巴雨,这件白色的衣裳回家肯定是要洗的,且一定要从头到尾手洗。想着想着,右手更紧地握起了伞柄,开始真正地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