柿子树

MSZ小舟子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12-03 16:41 责任编辑: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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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个柿子树,被无情的毁灭;凡俗尘世中,恩怨情仇,打不开心扉……平实的文字,欣赏!

(一)

小时侯的我很喜欢种花花草草。在路边,在田地里,只要我觉得那植物好看便会拿回家里种。不管是什么,只要是植物,我喜欢的就行。

又一次,我放学在路边的小泥沟你看见一颗长得蛮好看的植物。它高度是吃快餐用的一次性筷子那样高,枝干很苗条,直径应该有一根筷子的一半,长着几片嫩绿嫩绿手指甲大小的叶子,不过看上去很精神,散发出显得生机勃勃的气质。其实,如果我不是看见了它身上的几片树叶,我那知道它是植物。我蹲下身子,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它连根拔起顺手拿回家。

刚到家门,妈就说:又在路边捡什么垃圾回来呀!我把那颗草举高,递给妈看。不知道名字的植物我都称它为草。妈一看便说:“是颗柿子树的苗,就是婆婆家里种的那些柿子树。柿子苗的根上还黏着一些柿子种子的外壳,我们认定这颗是柿子树了。我很高兴,决定马上把它种到厨房门口的那堆泥。我拿来铲子,一边挖坑,一边问妈:“妈,这柿子树长大后是不是有柿子吃了?要种多少年?是婆婆家里那些又大又甜,红得透明的那种吗?妈说:“你这小子。现在它才两个手掌高,要是能长成跟婆婆家里的柿子树一样高大强壮,还长出果实来的那样,我看最少也等上四五年。我连口说道:“是婆婆那种柿子树就好,其它我懒得管,我就要把它种大。我跟妈说:“现在我读四年级,等我读初一的时候就有柿子吃了。妈说:“想得很美是吧!那要看你怎么打理照料。

妈跟我说过,如果柿子苗能活过头一年,基本可以存活。因为现在的柿子苗,就像是出生不久的婴儿,很脆弱,什么事情都得去照料。我为了把它种活,细心打理它。每天上学前,我都留出几秒钟看它一眼。傍晚放学给它按摩按摩—松松土,给它喝点水。因为它还是个小孩子,要多喝水。周而复始,每天我都这样去做。有一天傍晚放学回家,这时我照顾了它有二个多月了。妈说:“给它施点肥,有点营养,长得会快一点。我背上的书包还没有脱下来,就走到厨房里兜出一小点儿肥料,把肥溶在水里就淋在它身上。不仔细看还不察觉,柿子苗的叶子长大了很多。我更加用心去打理它。有一次,隔壁邻居的母鸡走来吃柿子的叶,幸好被我发现,把鸡赶走了。我当时想一块石头扔过去,把鸡给干掉。于是,妈给我一个底部穿了一个大洞的竹箩,吩咐我把箩子罩着柿子树,这样,鸡来也不用怕。

青蛙冬眠去了,路边的树衣服都快脱光了,天黑得越来越快,亮得一天比一天慢,柿子苗迎来了第一个冬天。妈说,过了这两三个月,你种的柿子树算是成功了。不过这几个月是柿子树最难熬过去的,很容易就枯萎。妈叮嘱我看紧啦!柿子苗的衣服全被脱掉了,剩下一支小小的干。为了不让它冻死,我给它添衣补暖。我在家里的柴房拿来一些干稻草,盖在它身上。

寒假过了,新年也过了,迎来柿子树的第二个春天。我去掀开它的衣服,它长出了嫩黄嫩黄的芽,我决定它熬过了寒冷的冬日,它,存活了。

一年,二年,三年过去了。我在初中里过着寄宿生活。那是初秋放假的一天,妈告诉我,你看柿子树长出柿子来了。我当时很惊讶,因为自从我上了初中,和它接触的时间少,我把它忘记了。我马上走去看它,个子已经有姚明那样高了,不过不算很粗,就跟我手臂一个样子。柿子是很少,比我想象的那种,跟外婆的那些大柿子差远,而且还是青绿色的。妈说,到中秋才熟的。不过看着它,我特别有满足感,因为我把它养育成人了,还能培育下一代。

天气慢慢转凉了,大街小巷布满了卖月饼的摊子,中秋到了,我放假回家。柿子已经在树上红了,我巴不得马上爬上去摘几个来吃。不过走进看看,还是黄红色的,还没有熟透。我还是忍不住,用竹竿夹了几个吃。

第四年,第五年……我很少去打理它了,因为它成年了,自己会照顾自己,加上我要学习,没有太多空余的时间。有一次放假回家,是秋季。邻居告诉我,刚有几个捣蛋的小屁孩爬上你的柿子树摘柿子。我当时似乎没什么反应,觉得很平常,是预料之中的事。因为我觉得,如果没人在家。一定会有小孩来摘柿子的。我笑微微的,觉得把一颗刚诞生的小生命,一步步养育成人,很有成就感。

它,一直陪着我,度过我的童年,只是现在各自都长大了而已。

(二)

上高中之后,一个月才放两天假,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里学习生活。

盼望着,盼望着。很不容易又到月尾放假,可以回家。那天我刚回到家,妹妹怒气冲冲地走过来说:“哥,我们那棵柿子树被砍了。什么。“我答道。”便往厨房旁边的那块空地走去。柿子树真的被砍了,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树头,叶子,树枝一点也没看见,不知道去哪里了。我问:“是谁干的?谁砍我的树,为什么,那人有病是吧……我一连串胡言说了很多,气得头都快冒烟。妹妹年纪小,知的东西也不多,她只告诉我是二娘干的好事。我便马上回去问妈妈。妈妈很沉默,说话起来语速很平和,像是没把这事情当回事似的。但我很了解妈,看她得样子闷闷不乐,肚子里鼓着一大把气,像是“哑巴吃黄莲—有苦难言”似的。我觉得事情不只是砍我们一棵柿子树哪样简单,我便问个究竟。妈妈终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我。

妈妈终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我。

妈说,其实这件事情很久的。我嫁给你爸的时候,你爸并没有房子。他亲哥就是你称二爷,他在我们结婚前答应,先把房子给你爸和我住着。于是,我们就一直住在这不属于自己的房子。在上星期,我和你爸在谈。我跟你爸说:“你妈一共有四间房子,为什么每间房子的房产证都是你大哥的名字,四个房产证都在你哥手里。你不觉得你妈很不公平吗?四间房子都给你哥了,怎么说也得给你一间吧。万一,你和你哥不和,或是相处不来,他把我们赶出这屋子怎么办。你爸想了想说得也是呀!世事难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把我们赶出去怎么办。我和你爸就决定找你奶奶说个明白。跟你奶奶理论了一个下午,场子被她一句话打翻了。你奶奶说:“我的房产证都给你大哥,证件的签的都是他的名字,屋子是他的,我做不了主。爸当时很愤怒说:“爸,去世留下四间房子,我一间也没有。很不公平。于是,我和你爸找你大哥大嫂去。

我们俩到了他们家。毕竟是兄弟。你爸说了半天闲话才阴声细气的问:“哥,我们俩住的地方一直没有房产证,可以写上我的名字吗?你大嫂好像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好像突然间变成一直惹怒的狼狗似的,一巴掌重重的拍下桌子,站起来说:“房产证是写你大哥的名字,怎能改,不行。住着好好的,住就继续住,不住就拉倒。攒到钱,有毛有翼会飞了是吧!妈说,她这脾气第一次,我和爸也是第一次领教。真是刮目相看,像一个泼妇似的。你二爷人不算是很坏,但是你二娘这一说,他也退避三舍,不敢啃一声。原来,“好佬怕烂佬,烂佬怕泼妇。”这句话不是假的。他们俩骂呀骂,像是想逼走我们全家。自从那天,他们俩夫妇总在村子里说我们家的坏话,说我们抢他们的房子。他们霸主了你爷爷留下的四间房子,你爸一间也没有,你奶奶的心也是向他们俩照。还说我和你爸不对。都是斯威夫特说得好:“人做坏事不令我奇,我奇的是做了而不害羞。”做了坏事不害羞也不令我奇,我奇的是此类人有把坏事说成好事的本能。

人是有尊严的。忍第一次是好人,忍第二次已经够善良的了,忍第三次就成懦夫。爸终于发怒,你爸跟他哥大骂了一场,准备要绝交似的。好事不出门,丑事全千里。这事情不过几天,就在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风还把这场纠纷吹到附近的村子,我们俩家现在已经成为了这一带的焦点。

你二娘这种人什么都做得出。前几天,我和你爸在外面做工,你妹妹还没有放学,家里没人。回来就看见柿子树被人砍掉。邻居偷偷告诉我。当天上午,你二娘拿着一把柴刀走到你们家厨房前,一边骂一边咄咄,咄咄的砍,她说,这土地是我的,种这树挡住阳光,多蚊虫,树根容易把屋子弄坏。她一口气把你家的柿子树砍掉了。邻居也觉得很可惜。妈只好咽声吞气。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妈说,可是你这个二娘,就是不罢休,总是拿这柿子树来当气包。砍树一个月后,剩下的树头长出叶子,树头还生长。我觉得你这颗柿子树生命力特别顽强。可是,你那个二娘一次经过看到了树还在发芽。连那一点叶子,树枝也不放过,用手拔掉。还用铲子往树盖直插入心脏,向树头狠狠的铲了几下子。临走时还说,看你还能生长不。她那种心肠,想要砍草除根似的,看样子连一只蚂蚁她也不会放过。

妈说着说着,挺难受,我便没有再问下去。

我的柿子树死得多冤枉,不是生老病死的那种,是积着一肚子怨气,郁郁而终。我却就像一个掉进海里不会游泳的人,看见一个弱水的小孩也在旁边,不但救不到他,就连自己也自身难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