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幕遮

文枫10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12-03 08:28 责任编辑:眼眸印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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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笔很优美,充分展示了作者的文学功底。同时文章带有一种朦胧之感,一股轻灵之气在字里行间跃动着……问好作者,祝写作愉快。

苏城的夜幕,如同一块染好的布料,非白即黑,蒙着我的双眼,我须得时时提防着别错走了路,撞在什么东西上,起个大脓胞可不好。

但,我眼前漆黑黑的,这倒让我想起童年时玩过的摸瞎子。那时,我可以大胆地抬脚,不光听到附近隐藏着的笑声,而是我耍了赖,竟偷偷撩开道小缝,我完全不必担心。然而此刻不同了,在苏城这座围笼里,我只是兜着圈子,难免转得头晕。这可不像扑蝶时的篱笆,一跃可能就过去了,若想逃离,起码得有个引路人。

这样,遮敝的假象,在时光圈里猖獗不起来,迟早要敞开心门,迎接光明的亮点。于是街灯会亮,星光会闪,霓虹耀眼,烟火人间也不再寂寞。可是,这一切在寒冷的冬夜,却迟迟点不亮我心中的那盏灯,温暖不了我的心房,我只好得瑟着走过。我在想,若有暖炉煮一壶茶水该多好,不信它不沸腾;我在想,若有温床美美睡一觉该多好,就不信梦不甜。

微凉,是谁的冰手指,沙沙响起的墨水笔,竟注不进丝毫的浓情蜜意,无论你怎么在耳边晃,相思如农妇那干瘪的乳房,曾经再怎么丰满甘美,如今空白的卷子别说题字落款,勾勒的模样早被忘得一干二净;而我只好拣起一支瘦笔,想着为谁描眉画黛,想着薄唇吻过的红印。

轻寒,轻推开北窗,风儿咆哮着,钻入我的衣领,钻入难叩的心扉。苏城的夜幕侵髓入脑,匆匆奔走的痕迹,掩不住暗夜的空虚,如逗留雪山的灵魂,盼着千年未绽的雪莲光泽淋体。我是已经不忍逗留,霓虹只会将归路隐藏,而我寻着的家,却泊在北边,--苏城的北边,淮水的北边。

氤氲的雾气,此刻正弥漫在那里,透过雾气,我看得比在夜幕里清许多。逢隆冬时节,那里是霜满地,雾漫天,时时寒星一两颗当头闪耀,常常路冻冰滑险些儿跌倒。记得在县城念中学时,有一段时间,晚上要回农村的老家,难免要走一段夜路。可能是妈不放心,也可能是爸见迟不归,一径寻到渡口,手电在手里照着,在彼岸看到后,多少心放踏实了,路也明朗许多。

这仅是晚归,破晓出发时,可说得上天寒地冻,如同掉进了黑窟隆。妈赶早起来,为我烙饼准备早餐,爸则裹着军大衣,带我前行。有几回,我瞅见了月芽儿,瞄到了启明星,它不仅在天上挂着,也在我的前面走着。看,那背影,蜿蜒而去的细径上,我清楚了路该往哪里走;听,那哨音,轻轻荡漾在我的耳畔,似乎我并不曾被困顿。

“爸,这冷的天回吧,剩下的路,我可以自己走的。”

“不,孩子。路面滑,雾气多,况天还黑着,爸再送你一程吧。”

夜路上,几个弯转过去,渐至渡口,爸终于掉头回去。此时,换作了我在前面走着,也只剩下我。船家被寒风送来的一声呼唤惊醒,载我到了彼岸。

这时,苏幕忽然拉起,退学多年的我,如放牧归来的娃儿,笛音在手,月光码头有泊舟,我仍然可以在两岸间来回;回忆的纹路渐深,我犹时不时感觉得到,父亲还在我的身边。

于是,趁夜醒来,揭开苏城的帏幕,离黎明的曙光渐近,我独自搭公车去上班,“喔喔喔”的啼鸣,漾在耳畔,不只在乡间茅舍,也在城市围栏里。

于是,伴夜归来,除去遮眼的黑布,我重拾画笔,把浓重的思念铺卷上,枕梦而眠,终晓得城市与乡村只是心灵的感觉,完全可以在潜意识里移形换位。

寒冷--苏城的昼与夜在落幕的那一刻,请不要惧寒而迟睡,请不要怕冷而早归。相信我,苏幕遮不到你的心上,因为,你的心在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