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郎

邓庆文 散文 随笔小札 2011-12-01 01:03 责任编辑:眼眸印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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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货郎,在今天说来好似是很陌生的词汇了。感觉80后和90后知道货郎的很少,甚至感觉他们直接就没有货郎这个词汇在脑海中。记忆里的东西都是美好的,而记忆里的货郎更是令人难忘。

儿时,一听到那响亮的拨浪鼓响,就惊喜万分,为之一振,情不自禁的欢呼雀跃起来。同玩耍的小伙伴儿们,顿时高兴的呼喊着涌了过去,货郎颤悠悠的挑着担子走进村后,就举起了手中的拨浪鼓起劲儿的摇了起来,发出了有节奏的响声,货郎的拨浪鼓,不过小碗口大小,一尺来长的把儿,但响声从老远就能听到。

货郎担子,前头是一个方木箱子,后头是一个带盖儿的四方竹筐,见到村里有人闲聊,就在人堆儿跟前放下,虽然已经看见人们陆续走出家门,还要习惯性地再摇几下拨浪鼓,神奇的叫卖几声,才开始张罗买卖,把箱子盖儿打开翻到另一侧放好,把箱子里的货物一样一样摆开,赤橙黄绿青蓝紫,令人眼花缭乱,大多是女人们常用的针头线脑之类,如丝线、纽扣、头绳儿、顶针儿、绣花针、绣花撑子、针锥子、手帕等日用百货。

少顷,围观的大姑娘小媳妇们叽叽喳喳的有的挑选着,议论着,有的买顶针儿,有的买手帕,还有的买了绣花用的花撑子和绣花针,挑选了好几种颜色的丝线,说准备给小侄儿绣个兜肚、绣一对洋枕头,也有老太太拨开人群往前凑。我和小伙伴儿,皆猫着小脑袋吵吵嚷嚷的钻进人缝儿用力往前挤,竭力抢占最佳位置,当然,我们根本不在乎丝线顶针儿之类日用百货,最关注的是花红柳绿的糖果和好玩的玩具,什么汽笛儿,皮球儿、小喇叭和泥人之类,特别是那五彩缤纷的糖果,着实让人垂涎欲滴,呆呆的望着直咽吐沫。还有那用泥烧制的汽笛儿,跟小花生角儿差不多,弯曲的空筒儿,上面还有一个小比豆粒儿还小的小眼儿,为了吸引孩子,那货郎不时的拿起来放在嘴里吹,“叽叽--”的叫个不停,竟是那么响亮,才二分钱一个,还有那奇形怪状的泥人儿,更让人爱不释手,一个个穿着大红兜肚白胖的娃娃,咧着嘴微笑,栩栩如生,黄色的小狗,芦花大公鸡,屁股下装着一节儿芦苇杆儿哨儿,用嘴一吹,就“呜呜呜”的叫个不停,十分诱人,还有那敞胸露怀整天咧着大嘴哈哈笑的弥勒和尚,和头戴官帽身穿黄袍的财神爷,更令人叫绝,被人称之为“不倒翁”,只要用嘴吹一下后背的小眼儿,就会发出哈哈的笑声,拿起来放到平处,怎么按他也不肯倒下,不管你怎么用力往下按,只要你抬开手,他就会迅速的直起腰来,依旧笑呵呵的望着你,特别有趣儿,真是名副其实的不倒翁。

买到自己中意东西的人们,脸上一个个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高高兴兴的走回家门。望着那一个个离去的满载而归的大人孩子,面带微笑的货郎,又担起货郎担子,欢快的摇着拨郎鼓,颤悠悠的走向别的村子,把无限的欢乐和幸福撒播在另一块田野上,让甜蜜和满足的微笑再次绽放在人们的脸上。

那时,由于交通闭塞,人们,特别是偏远村庄的人们,很少有机会到城里走走,有的一辈子也无缘到店铺逛逛买点儿自己心爱的物品,幸亏有货郎不辞辛苦风尘仆仆的把小商品送到门口,让他们就地选购,实在令人求之不得,遂心如意之事。再加上货郎销售方法独特灵活,不但可以用货币购买,亦可易货贸易,遇到一时拮据囊中羞涩无钱购买时,还可以拿几个鸡蛋或女人剪下的长发以及不能用的锄头、牙膏皮、碎铁片等,去换物品,可谓方便之极,深受广大平头百姓的欢迎。

六七十年代后,乡村都办起了小卖店,日杂百货,样样齐全,买个针头线脑,打油买盐不出村就可做到,使得货郎的销售空间迅速萎缩,曾经兴旺了千百年之久的货郎,只好全部退休颐养天年去了。

我有时在想:那久违了的货郎,担着担子下庄叫卖的货郎,给人们送去的不仅仅是针头线脑,也不仅仅是糖果玩具,更不仅仅是日用百货,应该说送去的是一担担的便利,送的是一担担的和谐和一串串的笑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