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房里的家家

八万里兴安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11-30 20:16 责任编辑:星星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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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住平房的日子里,夏天园子里有各种蔬菜,冬天平房里有人聚在一起的温暖的笑声;住进楼房里,生活水平虽然提高了,许多乐趣却没有了……怀旧的文字,问好作者。

平房里的日子是快乐的。

七八十年代,林业职工住的都是单位分给的公房,那种五六家一栋的砖瓦平房,房前屋后都带有块自家小菜园,如果守在整栋房的两端。园子会更大些,在哪个贫穷的年代,这小小菜园功不可没,养活了一家三四个孩子。

春天的日子最艰苦,青黄不接,但在爸妈辛勤努力下,还是能吃到小白菜、小葱、小菠菜、水萝卜等救急的蘸酱菜,在加上我们去野外挖点婆婆丁(蒲公英),小根蒜之类的山野菜就更丰富了。

到了夏天,雨水渐多,天气潮湿闷热,植物接到指令开始疯长。

开着紫花的油豆角秧,顶端的藤蔓缠绕着豆角架一步步忙着向上攀爬,爬得快的到了架顶,伸着脖子东张西望地寻找攀登的目标,似乎在埋怨主人扦插的藤条太矮了,满足不了它们的理想和愿望似的。我很疑惑,问爸妈为啥不架高一些,他们告诉我架的太高了,豆角秧就爬得太高,到了摘豆角时就够不着了,我恍然大悟,那些一心想爬到天上去的秧蔓很失望,只好无奈的听主人安排了。虽然不让他们往上爬了,但那些淘气的丝蔓天生就不安分,有的左右前后胡乱的勾搭着,没完没了的相互纠缠着,有的胆子更大,竟然越过篱笆墙跑到邻居家串门去了。老爸只管一人高的能够得着的地方,再往上就管不住了,谁愿意怎么爬就怎么爬,想上那去就上那去,随它们的便吧。

黄瓜地里最不安静,事多,秧蔓还没等爬满架,底下就开花结妞了,可总是有人把还没长大的黄瓜提前摘走了,问谁都不承认,哪个迷你一辈子都别想知道。

倭瓜、西葫芦在旮旯里开着大黄花,得有冰淇淋那么大,好似不会响的大喇叭像受气似的傻傻地趴在地上,好象有什么心事似的。

小园里篱笆墙边长着向日葵,像马路上的路灯整齐的排列着,一张圆圆的、金灿灿的脸总是对着太阳笑个不停,它最让人省心,老实巴交的很懂事,从不给主人惹什么麻烦,因为人员好,又招人喜欢,所以都选它为小菜园的形象大使。

开着紫花,穿着一身大紫袍的茄子,溜光锃亮,像蔬菜园里的贵族品种,显得雍容华贵、典雅庄重。

红红绿绿的羊角辣椒,虽然没有文化,算不上高贵,但大小餐桌都有它,长的红红火火、油光锃亮,看着让人热烈、喜庆,性格外向、热情,虽然品质泼辣,但不着人烦。

西红柿最受欢迎,因为它既是蔬菜又是水果,生吃熟吃都行,因为那里光顾的人不断,所以经常是没等红透了就不亦而飞了,有的用红领巾包裹着在学校课桌里等待漫漫变红,有的心眼多的把没来得及熟好的咋红还青的西红柿用塑料袋包装好,藏在箱柜里,为盼着早日成熟开始倒记时,所以,我们家小园的西红柿最大的缺点就是红得太慢,等得着急的心情让人受不了,所以对西红柿的怨恨最多、意见最大。

包米成熟了,站在地里,绛红色的胡须下镶嵌着一排排金口玉牙,由两面的绿丝带捧衬着,一副贵族风度,好象菜园的老教授。

小菜园里所有的蔬菜瓜果不断地成熟,不断被吃掉,又成熟,又被吃掉,那些蔬菜炖在锅里、拌在饭里喂饱了整整一个童年。

告别了春、夏、秋,就该对付那漫长、单调、寂寞、偏僻、呲牙咧嘴的寒冬了。

冬闲时,平房里串门的左邻右舍聚在一起唠着家长里短,讲着生活琐事,炉火把屋子烤得暖暖的,外面冬日的斜阳也耐不住寂寞,拼命地钻进屋里凑热闹,比夏天还充足的阳光占满了大半个地盘,那些调皮不安分的暖阳在你身旁钻来绕去,不是地弄着鬼脸涂鸦,好象它也能听懂那些家长里短似的。

没讲完的继续讲着,讲完的另起头,想怎么讲就怎么讲,愿意讲什么就讲什么,讲的好坏无所谓,没人在乎,反正都是在打发时间。

在屋里待不住的孩子们东一帮、西一伙的在打雪仗,堆雪人、爬雪山,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愿怎么耍就怎么耍,没人管,玩的内容大多都跟战争年代有关,每个孩子的童年都过的那么风风火火、实实在在、像模象样。

玩的肚子饿了,抬头望望自家的烟筒,冒烟了就知道妈妈已经做饭了,根据经验还可以分析、揣摩、和判断的更详细一些,如果妈妈心情好,就会做好吃的,那烟筒喷的烟就比平时特别浓重、猛烈。

如今随着棚改拆迁的大潮,我家的平房也没能幸免,楼房挤走了养育我们的小菜园,挤走了家常里短的欢声笑语,挤走了提醒我回家吃饭的袅袅炊烟,挤走了我们最好的时光。

楼房里虽然有集中供暖和自来水的优点,但我还是怀念那平房里的家家,那些日子过得非常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