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日记

严笏心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11-30 18:44 责任编辑:星星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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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周末,随着妻的身影一路相随,随着妻的节奏一路高歌;随出个妇唱夫随,唱出个上下和谐……文字简约而洒脱,于繁琐中勾勒出生活的亮色。欣赏!

公元2011年11月12日,星期六,周末。不厌其烦地连续用三个时间概念来定义今天,并非是觉得今天是一个特别重要的日子。历史上的今天好像没有发生过什么值得纪念的事情,现实中的今天,也没有特别的事情发生。

早7点即被家里的一号首长从床上轰起来,起床时间比平时晚了许多,毕竟是周末,思想上有一些慵懒和懈怠。跟随一号首长到公园散步,走在小区的路上,感觉整个小区静悄悄的,大部分人还在被窝里,偶尔有几声犬吠,猜不出是谁家的宠物狗在催促着主人。道路的一侧停满了汽车,多数的车身上沾满了泥土,似乎在控诉着主人的懒惰和邋遢;有的车顶积满了厚厚的落叶,好似长期没有住人的院落,衰草残垣,一副破败相,许是停在那里长时间没有挪窝的缘故吧。由于汽车的乱停乱放,使原本并不宽敞的路面显得更加逼仄,人行其上,仿佛是在田垄里穿行。窄窄的路面上间或有一堆沙石挡住行人的去路,又不知是哪户住在楼顶的人家在房顶上接盖房子,这种在侵害他人利益的基础上任意拓展自家居住空间的现象,在这个小区里见怪不怪,这样做的最终结果是,小区里每栋楼房的顶端差不多先后雨后春笋般竖起奇形怪状的房子。国人基本如此,看到别人遵纪守法行事,不一定效仿膜拜;遇到别人不讲公德,大都想跟风从之。

公园的人很多,各自进行着自以为是的这样那样的锻炼活动。仔细观察,清晨来公园锻炼的大多是中年以上年龄的人,年轻人是舍不得把青春挥洒在这上面的,他们有自己认为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时间买单,也有更多的健康需要挥霍。这种临时抱佛脚的现象,不光是体现在锻炼身体上。国人的行事法测,只顾眼前,缺乏长远。

锻炼出一身汗后,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我建议到街上地摊随便吃点早餐,一号首长说我官不大僚不小,如今本城市搞“三城联创”,不允许店外经营,哪里还能寻得见地摊。我摊摊手,说,那我们回家自己做饭吃吧,我亲自下厨,我最拿手的是煮方便面,你可知道,就方便面而言,煮的可是比泡的好吃多了。一号首长说,除了煮方便面,你次拿手的是什么呢?我有些难为情,说,术业有专攻,我就学会了这一门厨艺。一号首长说,如此独门绝技,还是遗传给你那宝贝儿子吧,省得他在学校里生泡方便面当饭吃。我听了首长一席话后,说,遵命。任何一项关乎到我家家计民生的大事,特别是关乎家庭每一个成员身体健康的大事,最后都有一号首长定夺,这似乎是上了“家法”的。早餐还是有劳首长亲自操刀,食谱:鸡蛋饼,自制豆浆,爆炒绿豆芽,外加豆豉、豆腐乳拼成一小碟。早餐算得上丰盛,我吃得也大快朵颐。饭饱之余,我忽然悟出一个道理,在任何一个组织中,能者多劳,让能者、劳者有话语权,就会有一个良好的生活或者生存秩序。

早餐毕,太阳升。柔和温暖的光线透过落地窗,照射在书桌前的座椅上,逗引出了我的阅读兴趣。沏一壶茶,从书架上捡抽一本书,坐下来细细地翻读。今天读的还是那本王国维的《人间词话》。王国维,一个跳湖自杀的文人,为什么能写出令我如此喜欢的书?我读《人间词话》,不止百遍;我藏有《人间词话》,亦不下十几种版本。无论到任何书店或是书摊,如今遇到不同版本的《人间词话》,我还会毫不犹豫地买下来。有人说,看了《人间词话》,谁不想读“词”呢?我很少读词,却对《人间词话》爱不释手,百读不厌。看来,爱,是没有理由的。也许,没有理由就是最好的理由。

阅读两个小时后,准备换一种精神食品,于是拿起一本《汪曾祺经典散文选》。首长的家务大概也做完了,指示我和她一起去菜市场买菜。我说,买一点菜,你一人去就可以了,何必兴师动众,搞得那么轰轰烈烈,

再说,本城市交通那么拥挤,路上多一个人,就会增加一个百分点的拥挤度或者堵车率,我呆在家里,保不齐是为维持城市交通秩序做贡献。听说首都北京现在实行汽车单双号出行,说不定哪一天还会出台一个措施,一家人轮流上街,夫妻轮流买菜,禁止一家人倾巢出动。到那时,我可是要告他们侵犯了我的知识产权。首长说,等你的主意成为知识变为产权再说吧,现在我们的“家法”还没有废止。我听后,站起身,放下书,整装出门。跟在首长后面,背个环保袋,像一个跟在主人后面的书童。

菜买齐了,打道回府,在一拐角处,遇到一卖甘蔗的老头,我知道首长喜欢吃甘蔗,打算买几斤回去,称好的甘蔗刚放进自家的环保袋,准备付钱,那卖甘蔗的老者拉起车子狂奔起来。我疑惑间,听到游走在附近的其他小贩,大声传递着信息:城管来了!我赶紧几步追上老者,把甘蔗钱扔进他盛钱的纸箱里。小贩们鸟兽散了,眼前归于一片沉寂。我暗自庆幸,如此地坚壁清野,我还是为首长买到了喜欢吃的零食。看来,我今天运气不错。

几个没有买到甘蔗的人们踟蹰着不愿远离,似乎还想等卖甘蔗的老者回来。看着四散的商贩们,城管们骂骂咧地说他们是一群不可理喻的不法分子,有碍市容,不严厉打击不足于平民愤。我环顾四周,这里是菜市场的出口,一个宽不足十米的小巷,既不靠大街,也不临广场,来这里的人绝大部分是卖菜的和买菜的,即使领导走基层也很少光顾到这里来,有碍谁的市容呢?我知道古代“城”和“市”的概念,所谓“市”,就是商贩云集之地,说商贩云集是有碍市容,未免牵强。其实,谁心里都有一杆秤,真正有碍市容的是谁!谁!谁!

午饭做得很奢侈,吃得也很隆重,气氛烘托得很和谐,首长和我,干群其乐融融。怎奈笔者语言贫乏,不足于赘述。一笔勾消。

午饭后小休一小时,继续我的《汪曾祺经典散文选》。喜欢读汪曾祺,由来已久。先生的文字,一如他的名字,如一汪清泉,淡而弥深,富清趣和深致。没有一种恬淡的心境,是读不下去汪曾祺的,也悟不出汪文的意蕴隽永。首长心情大悦,一边嚼着甘蔗,一边看着韩剧,吃得津津有味,看得也津津有味。吃甘蔗,看韩剧,也许是女士们最佳的消遣方式。

时间都是在不知不觉中流失的。我放下《汪曾祺经典散文选》,首长的韩剧也告一段落,一捆甘蔗也变成了蔗渣。此时,红日西坠,余辉照射在楼房的墙壁上,把墙壁涂抹的煞是好看。我打算到楼下溜溜腿,顺便把一天的垃圾送下去。垃圾袋里装满了首长嚼过的蔗渣,鼓鼓囊囊的,体积很大,但分量很轻。忽然想起关于甘蔗的一个民间故事,说的是,古代有一个婆婆,临终之际安排后事,打算把管家的权利交给四个儿媳妇中的一个。为了考验一下媳妇们的智力,婆婆把四大捆甘蔗放在儿媳妇们的面前,告诉她们这是明天晚饭的柴火,让各自想办法晒干。媳妇们领命而去。老一、老二、老三媳妇一大早起来,把甘蔗摊在地上翻晒,只有老四媳妇红日高升时起床,唤来邻居东邻西舍的十几个小儿,把甘蔗分给他们一顿狂嚼,不一会儿工夫,甘蔗变成了蔗渣,风一吹,日一晒,蔗渣干成了干柴。民间真是藏有大智慧,古时尧能“问政于刍荛”,真乃明君。

溜湾回来,刚好是吃晚饭的时间。晚饭的菜谱和吃饭的过程较午饭大同小异,似乎重复得毫无新意。有时候,重复也是美的,像美文中的排比句。譬如吃饭,一天三顿,若果顿顿创新,还不难为死家庭主妇。

晚上七点整,准时打开电视机,新闻联播的播音员已经面带笑容地开始播音,比我还要准时。新闻里各级领导们该出访的出访,该讲话的讲话,该走基层的走基层,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回忆我一天的活动,简直和全国形势一样,一派大好,一派祥和,一派平静。